司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但她就是这样做了。
在那名队员过来时,她就已经将这本线人名单自然地藏了起来。
而当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这几乎是趋于她本能下意识的动作。
也是最可怕的地方,她的本能,竟然已经相信冯野到这个地步了吗。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她们终究才认识不到一周啊。
司陇紧紧地攥着这个笔记本,又抬眼扫了两下前面两人,没有异常,这才放心地打开看。
她记得前面每个人都记载了详细的异能和身体天赋,她想看看冯野的异能和天赋,到底是什么。
直接翻到第十页,那张冷面如冰山的脸再次出现,司陇依然觉得有些窒息。
往下看去。
异能:未知。身体天赋:不详。
竟然什么都没有。
司陇将本子又塞了回去,整个人无力地靠在车座上。
她应该怎么办,去找冯野对峙?脑子里直接跳出了这条选项。
nooo!如果冯野真的是卧底,被她发现自己知道了她的秘密,凭什么自信她能对自己手下留情?
就因为那些隐晦的,若有似无的,自以为的温暖吗?
聪明人的做法是交出这本线人名单,让上面去查,让冯野污名缠身,让她一落千丈,让她不得不去自证,让一切水落石出。
可她现在一时之间就是无法做不到。
不管是相信她也好,不相信也罢,交出去让冯野陷入被动,她都做不到。
就在她一路的胡思乱想中,三人已经到达了永夜局。
司陇下车后径直向审讯室走去,她要提审朱山,立刻,马上。
她要从朱山的嘴里扒出一切。
快到审讯室时,遇到了刚从里面出来的老杨,他旁边还有另一位科员。
“哟,陇姐回来了啊,这是来干嘛呢。”老杨一抬下巴,冲着司陇打着招呼。
“审朱山。”司陇头也没回地经过他身边,径直往审讯室里走去。
“朱山不是被带走了么?”老杨疑惑地问道。
司陇猛然顿住。
她缓缓地回过头看向老杨,眼神转向凌厉。
“你说什么?”
“我说朱山,不是被带走了么,你不知道?”老杨对司陇的反应莫名其妙。
“不是你接走他吗?”
“我们羁押车开到一半,冯野来了,把他带走了。”顿了顿,老杨又揶揄地说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你不是她的小跟班么。”
冯野!
又是冯野!
“她把人带哪去了?”司陇这下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最近的每件事都与冯野有关?!
“她说要带去什么秘密研究中心,特殊任务,可能是先去研究什么配方吧。”老杨无所谓地说道。
“不可能审都不审就直接带去!”司陇突然拔高了声音,有些激动起来。
老杨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干嘛啊你,我还能骗你不成,她当时也在,冯野亲自来提走的。”说完老杨指了指旁边的科员。
那科员配合着老杨,认真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二次确认,司陇脑子里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她忽然转身,直接往冯野办公室快步走去,老杨在身后嚷嚷的什么她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到底为什么要把人带走?
司陇现在脑子里恨不得有一万个为什么,她想要听冯野一一给她解释清楚。
她要把那本线人名单狠狠摔在冯野面前,让她自己看看。
什么怕她杀人灭口,什么相信不相信,她都不管了。
这去冯野办公室的一路上司陇走得快如疾风,脸上又带着浓浓的煞气,平常会跟她打招呼的科员,此时都避之不及,生怕不小心就惹了这尊大神。
各自躲回科室后都八卦着为什么司副主任突然这样,七嘴八舌的猜测着局里必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终于来到冯野的办公室门口,门依旧紧紧关闭着。
司陇连敲门的动作都没有,几乎一秒没犹豫的直接推门而入。
而那办公桌后却空空如也。
她不在。
司陇此刻就像一拳重重打在了棉花上。
“深眠,帮我联系冯野,我要找冯野。”
“下午好司陇,冯主任今日未到岗,可能休假中,你可以联系她的讯号机,需要我这边直接为你拨通转接吗?”
未到岗......为什么是未到岗,她今天根本没来局里怎么会有秘密任务接走朱山?
这到底是她的私自行为,还是另有隐情?
司陇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是有些冲动了,这一下闯了个空,反而稍微冷静下来。
“不用了。”她回复着深眠,准备离开办公室,关门时她看到了冯野柜子里的文件。
那柜子和她办公室里的不一样,竟然有生物锁。
“好的司陇,徐科长让我转达你,需要你去审讯室。”
“马上。”司陇有些沉重地关上了门,她决定局里的事情忙完后,去冯野家找她。
她又再次回到审讯室,老远就看见徐科长正在门口等她。
看见司陇,徐科长走近了几步说道,“白狩那家伙不配合,指名要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来。”接着他又无语地补了一句,“他说我们都不够格。”
来的路上司陇大概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白狩就是冲着她来的,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不知道究竟要和自己说什么。
“好,没事,我去吧。”司陇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与早上完全不同,似乎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徐科长认真地看着她问道,“司副主任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不行我再进去跟他聊聊。”
闻言司陇提起精神对着他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可能是有点累了,但是不碍事,你去忙吧我没事。”
说完她便走进了白狩的审讯室。
目不斜视的走到白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件审讯室内三面封闭,墙角有一处监控器全方位把控,只有头顶的一盏灯源亮着,呈斗字形的光源自上而下倾泻着,刚好将面对面相隔而坐的两人笼罩了进去。
她直视着白狩,没有丝毫的躲闪,却也没有主动开口。
白狩坐在被审讯的位置,却老神在在的犹如主审官一般。
他悠悠地晃了一下脖颈,左耳的木质吊坠也跟着晃动起来。
他直直地回应着司陇的眼神,慢慢地开口道。
“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领导,我可等你半天了。”
司陇知道,后半句是说给监控听的。
而前半句,才是说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