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并不知道祭坛外的事,看着束缚在石柱上的无咎,指尖攥起,闪身过去,金色的神力刚要触及他的身躯,一道湛蓝的神力就将她挡住,带着无边威压,将她重重击飞出去。
沈湄的身体砸在祭坛边缘的暗渊蝠族雕像上才停下,脊背剧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来不及喘口气,潮音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湛蓝的神力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她整个人按在石像上,带着狠绝的杀意。
“三块兽神神格,一块我的海神神格,一共四块。”
潮音汐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湄,望着她唇角的血迹,声音平静而怜悯:“你费尽心思,如今身体里也只有四块神格碎片,而我,有六块海神神格。沈湄,你拿什么跟我斗?”
“那日,你从潮音玄珠那个蠢货手里拿走神像,我的确想动手。但无咎此人,战力天赋极高,一旦唤醒祖脉,实力甚至能与梵渊比肩。我知道他觉醒后没有丢弃对你的爱意,甚至屡屡放水,但这不重要。”
潮音汐声音很轻,仿佛在解释,又好似在逗弄老鼠的猫。在掌握着绝对的实力时,不介意让老鼠在最后的绝望里死去。
“唤醒祖脉的过程中,我完全可以寄生操控,彻底掌控无咎这颗棋子。”潮音汐弯了弯唇,“你该庆幸的,沈湄,若非无咎对你爱意过甚,让我担忧祭祀典礼出现问题,那天晚上你就已经死了。不过,如今也不晚。”
“只要你死了,日后自有这些雄性为我开疆拓土。”
潮音汐话音落下,巨掌猛地收紧。
沈湄的骨骼发出细碎的声响,面色骤然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试着挣扎,金色神力在身体周围涌动,却被湛蓝的威压一层层压回去,宛如烛火被海潮浇灭,脆弱不堪。
潮音汐没有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抬手,又一道神力凝成的巨浪朝沈湄砸下。
沈湄勉强侧身避开,却被余波掀飞出去,又重重摔在祭坛的石阶上。石阶碎裂,碎石扎进她的脊背,鲜血流淌,让本就鲜艳的红裙愈发艳丽夺目。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浑身都疼得发颤。金色神力凝聚在掌心,但光芒比刚才弱了许多。她抬头看向潮音汐,杏眼里满是凌厉,呼吸已经乱了。
潮音汐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神力的压迫。
她看着沈湄,神色淡漠得像在看一只不断挣扎的虫子。
“且不说你释放神谕救下那些蝼蚁,已经耗了半数神力。即便全盛时期,你又如何是我的对手?强闯祭坛,现在的你,连三成实力都没有吧?”她抬起手,湛蓝的神力再度凝成锁链,将沈湄的手腕缠住,猛地收紧。
沈湄被拽得一个踉跄,几乎跪倒在地。
“这就是你的选择。”潮音汐说,“为了那些蝼蚁,自损神力,然后来我面前送死?”
她走近了些,指尖落在沈湄的下颌上,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脸来。她的目光扫过沈湄苍白的脸、嘴角的血迹、微微颤抖的睫毛,淡淡地笑了笑。
“痛苦吗?不甘吗?可这就是规则。我掌控规则,而你,纵是兽神选择的继承人又能如何?一步错,步步错。你弱于我,我欺辱你,你在我面前,就是规则中的尘埃。”
沈湄勾起红唇,即便仰头看向潮音汐,气势也不弱半分。
“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没有足够的信仰,强行将神格碎片纳入身体,导致凡躯承载不了磅礴的神力,又肆意动用神权,导致身体虚弱,只能靠兽人生源苟延残喘。”
“潮音汐,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湄语气轻蔑而嘲讽,清美的眉眼含笑,盯着她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潮音汐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情绪尽数敛去,掌心再度凝聚神力。
这一次,湛蓝的光在她掌心汇聚成一把小巧的薄刃,精致,光芒却很亮,带着足以割破一切的锋芒:“沈湄,在这种情况下牙尖嘴利,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她声音冷漠,刀锋对准沈湄。这一次,她要将她体内的神格碎片一次性剥离出来。
从今往后,她不仅是海神,亦要袭承兽神神位!
就在那一瞬间,沈湄动了。
她一直在等。等潮音汐以为她已经无力反抗,准备出手的这个刹那。
沈湄的空间系异能骤然爆发,空间刃凝于指尖,撕裂空气,瞬移闪身的瞬间,锋利的空间刃抵在了潮音汐的脖颈上。
祭坛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些不断渡入血液的暗渊蝠族已经昏迷,奄奄一息,他们没能看到这一幕。而无咎正在唤醒祖脉的关键时刻,又在寄生虫族的威胁下疼痛加剧,意识同样陷入了一片险境。
潮音汐微微一顿。那一把湛蓝的薄刃在她掌心颤了颤,没有朝沈湄落下。她垂眸看向抵在自己颈侧的空间刃,刃尖已经刺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她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着沈湄因疼痛而微微发颤的手,看着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你以为这样就能反败为胜,杀了我?”她轻声说着,又忍不住笑了“你连站都站不稳了。沈湄,蝼蚁就该当好自己的蝼蚁,意图反抗,只会死得更惨。”
她周身湛蓝的神力再度涌动,那层神力像是被激怒的海潮,层层叠叠地朝沈湄压过去。空间刃被压得微微后撤,刃尖的力道在减弱,而潮音汐颈间的伤痕已被神力修复愈合。
潮音汐望着沈湄,等着看她脸上的恐惧。
当蝼蚁意识到自己的挣扎毫无意义,那眼里光会彻底熄灭吧?她讨厌极了沈湄那副自由张扬的模样,像是一缕完全不受管控的风。所有超出规则外的东西,她都厌恶至极。
可惜,她没等到,反而看到沈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来得毫无征兆。
她清美的脸颊上血迹未干,脸色苍白,身体千疮百孔,明明狼狈,可她的唇角却弯了起来,杏眼亮得惊人。她笑得张扬至极,仿佛此刻被逼到绝境的人不是她。
“潮音汐。”她声音很轻,唤她的名字时,比往常每一刻都清晰,一字一顿,“你确定蝼蚁是我,而不是你?”
潮音汐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