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过去,结果跟之前又有何区别?”
曲探花的一道分身再度登门,听到水云宗到底是要与自己交换功法,换取自己道心起誓,不泄露秘密之后,也不由笑起来。
“闲话不必再说,道心起誓吧。”
水云宗掌门沈清明言道。
曲探花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道心起誓可以,我想当着沧海客前辈的面起誓。”
“一来显得郑重,二来我也很久没见过前辈了,这一次很想再拜见一次前辈。”
“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沈清明冷着脸:“看来,你这人的狡诈已经刻入了骨子里面,这一辈子永远也不会改变了。”
“之前,师尊有言,你但凡再提任何一个条件,交易作罢。”
“你如今看我们答应,又开始跃跃欲试提出新的条件。”
“真是可笑至极!”
一挥手,沈清明取出晶莹水球,阵法核心。
手掌探入阵法核心之中,一股类似于炼虚修士的法力直接探出擒住这曲探花的分身,将这分身直接扔出水云宗去。
“滚吧,不泄露秘密便相安无事,泄露秘密便不死不休,听凭尊便!”
“你这自作聪明、反复无常之辈,不配与我们谈交易。”
水云宗之外的曲探花分身,以及相隔甚远的本体顿时全都一起傻眼……
“什么?这就给我扔出来了?”
“这水云宗好烈的性子!真就不在乎死活,只争一口气了?”
一道神识与他分身开始交流:“越是如此,得到的消息越是有用,不是吗?”
“倒也没错。”曲探花笑道,“失之桑榆,得之东隅,我算是替你问了,你也该给我答应的东西了吧?”
“当然,当然——水云宗修行功法,我立刻就能给你。至于炼虚渡劫的办法,我知道的并不多,只能把我知道的告诉你。”那道神识言道。
“可惜……但想来也足够了,先修行一番也不迟。”
曲探花笑道:“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我什么时候也不会来见你。”那道神识说道,“一个水云宗弟子今日接了一个任务,要把一个玉盒送到一千里外的莲花山去,你就到那里等着吧。”
“那弟子也不知道玉盒里面是什么,只是送一趟东西而已。”
曲探花哈哈一笑:“好啊,还是你有心!”
“我就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分身取得玉盒,看到里面东西无误再走。”
“若是东西有问题,我就向你二师兄提醒一下,他的四师弟私下里联系我,让我试探水云宗的真正虚实!”
那道神识顿时停了一下:“我忽然明白我二师兄为什么不和你交易了。你这样反复威胁的人,根本不能交易。”
“呵呵,那是你们想多了。”曲探花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笑说道,“我不过是小心一些罢了,在你们看来,却是贪心不足,屡屡提出新的条件。”
“放心吧,我曲探花多少还是有些信誉与诚心的,说话一般时候也都会算话。”
“魔修的信誉?”刘安峰的神识传来一声笑,“你倒是很会开玩笑。”
言罢,神识悄然收回。
与此同时,水云宗大殿之内,刘安峰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掌门师兄,你这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还有,师尊呢?”
“师尊不是已经出关了吗?为什么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把已经决定的事情中断了?”
沈清明没有开口,只是冷淡看着他。
刘安峰又向闭关处探出神识:“师尊!你看看二师兄他——”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迈步走进大殿内。
白发披散,穿着竟不是什么宽袍大袖或者大氅之类,而是一身粗布短打,只看衣服浑然不像是什么修士,更是什么做苦力度日的穷苦人。
这白发披散,面上老纹纵横、粗布衣服的老者迈步走进来,看向刘安峰。
“安峰,你让我看什么?”
刘安峰大吃一惊:“师尊,你真的出关了?”
沈清明神色微缓,欠身行礼:“见过师尊。”
葛风也连忙行礼:“参见师爷。”
那粗布衣服白发老者大咧咧盘腿坐下,口说:“好了,免礼。”
“安峰,你对为师出关,似乎很惊讶?”
刘安峰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师尊你不是说要渡小天劫吗?现在小天劫渡的怎么样,过去了吗?”
沧海客笑了一下,声音苍老:“我渡小天劫,你会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我预感错了,还是老糊涂计算错了,等来等去小天劫就是不来,我就先出关瞧瞧,见一见你们,以后再闭关。”
刘安峰恍然,忍不住又问:“那大师兄他……”
“他怎么了?”沧海客问。
刘安峰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大师兄也闭关很久了,我有点想他了。”
沧海客摇了摇头:“你就只有这点不好,想这个想那个,想得太多,以至于耽搁了修行。”
“有道是百思不如一做,你最好还是收束心思,真正耐心修行下去。”
刘安峰满口答应:“是,师尊您说得有理,我这就听您的。”
沧海客叹了一口气:“你这……罢了,能做到就好,做不到也没什么。”
“有些时候,人的命,不光是上天决定,也要看自己的选择。”
刘安峰又问:“师尊,那曲嘉和要见您,您为什么不见他呢?”
沧海客笑了一声:“能要显得不能,不能要让人以为能。”
“如此,方能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那曲嘉和试图要挟,此事绝不能答应,否则遗患无穷。”
“但他要是真的去传播我们水云宗的秘密——”刘安峰不由说道。
“那秘密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还不至于让我们应付不来。”沧海客说道,“只是真正难办的是,那个曲嘉和太狡诈,他道心起誓也未必可信,中天地得知消息之后,定然要百般难为我们。”
刘安峰点了点头:“是啊,师尊,咱们要先想个对策才好。”
“你说我们应该用什么方法搪塞中天地?”
“这个,可真不好说……”沧海客叹了一口气,“罢了,这件事就交给清明吧,我还是再次闭关比较好,免得被追问不休。”
“啊,师尊,这——”
刘安峰话说到一半,沧海客又准备闭关了。
沈清明带着葛风欠身恭送,刘安峰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也恭送一番。
那沧海客便又开始了闭关。
“师尊,师爷他还真在闭关?”待刘安峰走后,葛风神识询问沈清明。
沈清明淡淡看他一眼。
“那也不是师尊本人。”
葛风霍然瞪大眼睛。
吃惊之余,才说道:“我说怎么没处置四师叔……”
“本来就不能处置。”沈清明道,“留着他,洞明中天地自以为了解我们,更好。”
“没了他,洞明中天地不知道又用什么手段,反而会更麻烦。”
“所以,这一次师爷曾经去过大衍故地的事情,曲探花不说,四师叔也会去说?”葛风问,“因此,曲探花道心起誓与交易已经不是那么必要?”
“算是如此,也不全如此。”沈清明道,“若能道心起誓,还是有些用的。”
“只是曲探花太过狡诈、得寸进尺,今日问的问题,也不对劲。”
“他可能有些怀疑你师爷不在宗门,若是被他看破虚实,那麻烦只会更大。”
葛风点了点头:“中天地的发难,快来了吧?”
“也许快了,也许暂且按下不发作——你去把进出大衍故地的法宝、还有炼虚相关的玉简都去送给韩榆,然后不要再回来了。”沈清明冷淡说道,“以最差的结果去想,我说不定要被抓去中天地当奴役,成为新的酉鸡,掌门被强行换成四师弟这个听话的人。”
“即便如此,水云宗到底还在。”
“一直不动四师弟的另一个缘故,也在于此。”
“他以为一直在勾结外人害我们——但其实,我们也愿意让他走另一条路,留作火种。”
葛风只听得头皮发麻:“师尊,这样卑劣无耻,背叛宗门的……也能算吗?”
“算,当然也算。”
水云宗掌门沈清明冷冰冰地说道:“就像你,只要还活着,终究也算水云宗还存在。”
“去吧,葛风,带上该带的东西,到大衍故地找你师兄唐斌,还有那个韩榆。”
葛风眼眶一热,跪倒在地,向着沈清明重重三叩首。
“师尊保重!”
起身擦干眼泪,他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