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荒星是博洛米特星系最外面的一颗,岩石球,没大气,没水,没生命,连细菌都没有,除了石头就是坑,除了坑就是石头。
帝国星图上标着编号,连个名字都没给。
十几艘巨型生物舰降落在荒星表面,甲壳贴着地面,触须缩着,巨口合着趴窝休息一动不动。
那艘进化了五次的巨型母舰在最前面,甲壳上的碎壳和体液已经干了,结成一成灰白色的硬皮。它趴在一座环形山旁边,体型比环形山还大。
这么大的体型动一下就要海量的能量。
就算它们是虫族,也是不喜欢啃石头的。
还好之前吃同事已经吃饱了。
林恩就让它们在那待着,让恸哭者们收集战场上的虫族残骸喂给它们吃。
不喂太多,不让它们饿死,也不让它们繁殖。
恸哭者们开着运输艇去战场上捡碎壳,捡完运到荒星,往生物舰嘴边一倒。
生物舰张开巨口,牙合两下,吞了,然后继续趴着。
林恩的意识灌输了进去,不让这些虫子们攻击人类。
除了给它们的,别的一概不准吃。
挺好的。
紫色甲壳战团的十二艘母舰级生物舰每一艘都比帝国海军的主力舰大,还有数不清的护卫舰。
这不就是凭白来的战力吗?
“通知博洛米特,新驻防单位到了,就叫紫色甲壳战团,驻地荒星。”
通讯兵愣了一下:“……紫色甲壳战团?”
“对。”
通讯兵张了张嘴,没敢问,低头去发通讯。
然后铁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挤进来:“紫色甲壳战团?啥玩意儿?”
林恩说:“帝国忠诚的辅助部队。”
铁锤那边沉默了三秒。
三秒之后,铁锤喊了一嗓子:
“啥辅助部队叫紫色甲壳战团啊?!你跟我说清楚!那玩意儿是虫族吧?!我在轨道上都看见了!十几艘母舰生物舰!还有一堆护卫舰!全趴在荒星上!!!”
林恩推了推小墨镜:“我不听,就是帝国忠诚的辅助部队。”
铁锤那边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真心实意地狂喊:“你有病啊?!!!!!”
没用的东西。
林恩把通讯挂了。
……
*******
……
大漩涡审判庭分部总审判官,范德尔办公室。
范德尔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刚送到的星语通讯。
那张纸很薄,只有一张,上面只印着几行字,几眼就能看完。
范德尔的手捏着纸边,捏得有点紧,纸边起了皱。
他的副手站在桌前,表情有点僵硬。
这消息太他妈吓人了,谁不害怕啊?
通讯内容:博洛米特星系外围荒星发现异常军事部署。
十二艘巨型生物舰停靠,甲壳呈紫色,体型超过海军主力舰。另有大量小型生物舰,初步判断为泰伦虫族生物舰,来源不明,据博洛米特轨道防御中心记录,该部队代号“紫色甲壳战团”,登记为帝国忠诚辅助部队。
范德尔把通讯放下,揉了揉眼睛。
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下。
他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三十秒。
椅背是皮质的,硬邦邦的,跟审判庭的椅子一样,坐久了硌腰。天花板是灰白色的,顶上有一道裂纹,从灯座旁边伸出来,弯弯曲曲跟蛇一样,他盯着那道裂纹,好像从那道裂纹里面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三十秒里,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十秒之后,范德尔开口了,重复:“十二艘母舰级生物舰,代号紫色甲壳战团。”
副手点了点头:“……是。”
范·德尔又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在那儿弯着,跟蛇一样。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知道泰伦虫族生物舰是什么吗?”
副手说:“知道。”
“你知道比海军主力舰还大的母舰级生物舰是什么概念吗?”
副手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知道。”
范·德尔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看向副手,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往下动了动,很命苦地笑了一下。
“你觉得这位帝皇特使是觉得我们全都是傻子吗?”
副手没接话。
范德尔把通讯从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通讯往桌上一扔。
副手站在桌前,手指在裤缝边动了动:“大人……”
范德尔没接话。
他伸手去摸通讯器。
一方星域总审判官也是有网道通讯器的。
范德尔按了一下开关,通讯器亮了,屏幕上跳出一行行频道编号。他的手指头在频道列表上滑,滑过一个个编号,滑到最底下,停在那一行。
副手大惊失色想要制止他:“大人,这……!”
这样很可能会跟那位帝皇特使撕破脸。
林恩大人跟审判庭的关系刚缓和,要是把这件事报上去……
这意思很清楚,报上去就是告状。
告帝皇特使的状,告一个能徒手拖铸造世界、能让高领主议会全票通过赎罪远征方案、禁军护民官贴身跟着、狮王亲自站台、基里曼当活爹供着、刚从亚空间里拖出一颗铸造世界、刚在巴尔把利维坦虫巢舰队卷成太空垃圾的人的状。
范德尔挥了挥手,还是拨出了那个频道。
频道是泰拉审判庭总部。
……
*******
……
消息传到审判庭。
泰拉,审判庭总部,领主审判官办公室。
领主审判官办公室这一天接到了一个通讯。
大漩涡审判庭分部最高审判官范德尔通过网道通讯,将林恩控制虫族的消息发回泰拉审判庭总部。
通讯官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把频道切过去。
“泰拉审判庭总部,请表明身份。”
“我是大漩涡审判庭分部总审判官范德尔。”
通讯官在记录本上记录情况:“范德尔审判官,请讲。”
“我的辖区是大漩涡。”范德尔说,“博洛米特在大漩涡边上,博洛米特外面的荒星,在我辖区里,我的辖区里出现了十二艘母舰级生物舰,登记为帝国忠诚辅助部队,我作为总审判官,有义务向上级汇报情况……”
他停了一下。
“有义务。”他又说了一遍。
审判庭总部的通讯官冷静地回答:“当然,范德尔审判官,具体是什么情况,请继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