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散尽,脚下重新踩到实地。
房间很大,穹顶高得过了头,少说也有几十米。
四面墙壁是暗灰色的石料,表面光秃秃的,连一道符文纹路都没有。
伊森站在原地没动,精神力往外探了一下,触到墙壁就弹了回来。
这地方把他和外头彻底隔开了。
面前摆着一张普普通通的木桌。
桌上什么都没有。
“恭喜编号7777巫师,你的积分为1800亿,排名第一。将为您传送奖品。”
那声音来得突然,分不清从哪个方向响起。
传送光芒再次亮起来。
桌面上多出三样东西,一枚戒指、一本书、一枚晶体。
“传送完毕,下面为奖励说明。”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戒指内存有50万魔晶。”
伊森精神力沉进去看了一眼。魔晶整整齐齐码在空间里。
还行,确实够意思。
不愧是七环,手笔就是大。
“书籍内含空间,里面是三十六个一级、三个二级木属性巫术模版。”
伊森目光在书上停了一瞬。
三十九个模版。
东西还行。
虽然都是木属性,但是也算是一笔大钱了。
就是这对于伊森来说有亿点点鸡肋罢了。
不过人家晶源没毛病。
“晶体是信物,可以领取一套定制的高阶巫器。包括巫器、衣物、一件饰品、一双鞋,等级皆为三级巫器。”
伊森把晶体捏起来转了半圈。
三级巫器,一套。
巫器、衣物、一件饰品、一双鞋,四件套。
这种待遇放在血骨塔,院长都未必能随便拿得出来。
晶源学院拿这个当比武奖品,确实是七环才有的气魄。
将所有东西一并收进空间。
刚收完,传送光芒再次亮起来。
这次的光比进入时温和得多。
银白色的光纹从脚下蔓延上来,将他的身体一寸一寸裹进去。
视线里的木桌、石墙、穹顶在光芒中慢慢虚化,像被水浸透的墨迹一样朝四周洇开。
失重感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间。
等脚下重新踩实,眼前已经换成了熟悉的场景。
晶源学院在血骨塔的别墅。
秘鹰和刑徒都不在,估计还在哪个交流会现场没回来。
伊森摇摇头,沿着楼梯上了二层,推开卧室门,开始冥想。
睡觉?
神经,睡个毛线,肝起来。
大好时光,你还睡觉?
你是不是巫师?
啊?
别墅外面,晶源学院的夜色正热闹。
只是这热闹跟广场上那七八万三环学院的巫师们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而在伊森刚传送出苍渊世界的时候。
晶源学院三环学院观赛区,悬在广场上空的光幕已经连续跳动了一整年。
此刻终于定格。
最后一页积分榜亮得刺眼。
排名第一那串数字,夸张到让前排几个三级巫师都下意识眯了下眼。
1800亿。
第二名连他零头的零头都不到。
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
像有什么东西把七八万人的喉咙同时掐住了。
然后议论声轰地炸开,比苍渊世界里任何一场爆炸都响。
“我算错了吗?那是1800亿?不是1800万?”
“你算个屁,光幕上写得明明白白,就这个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一级巫师,再怎么杀,怎么也不可能拿到这个数!五万多人进去,全部积分加起来才多少?他一个人拿了将近七成!”
“你管他可不可能,晶源学院的光幕总不会算错。编号7777,认准了。”
“哪个学院的?谁知道这是哪个学院的?”
“不知道。光幕上只有编号。晶源那边掌握真实绑定,但这个数据不对外公开。”
“五万多个三环学院,一个学院出一个一级。活下来的不到600。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场绝大多数学院派出去的人已经死了!”
这话落下去,广场上猛地静了半拍。
紧跟着,嘈杂声从另一个方向翻上来。
“我家那个小子死了。死了啊!他可是我们赤鸦学院这三百年来最有希望晋升二级的!”
“我这边也......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争这个名额。”
“名是你报的,比武是你自己参加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就是。晶源没逼着任何人进苍渊。协议都签了,生死勿论。”
议论声越发混乱。
有人的脸色白得不像话,也有人只是皱着眉叹了口气,还有人已经转身往传送阵的方向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人群里,有几个裹着黑袍的巫师抬头又看了眼光幕,一声不吭地退了。
死了的,都是各三环学院一级巫师里最顶尖的那一批。
平日冲击二级板上钉钉,资源倾斜全砸在他们身上。
一年,全折进去了。
对于任何三环学院来说,这都不是掉一块肉那么简单。
是被人从骨头上剜掉了一大块。
角落石凳上,刑徒把最后一颗干果捏起来扔进嘴里。
秘鹰还是那副冷脸,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两人不说话,也不敢先走。
周围七八万人正处在情绪最乱的当口,说什么都有人听。
现在就他们两个露出笑意,那和自报家门没区别。
一个一级巫师,在五万多个三环学院的精英里杀出个断崖式第一。
这消息传回血骨塔,是喜事。
但在晶源学院这地方,当众承认,那仇恨值拉得太高了。
不行啊,不行。
要克制。
刑徒咽下那颗干果,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嘴角往下压。
他偏过头,用只有秘鹰能听见的声音说:“秘鹰,我有点想骂人。”
“骂谁?”
“骂这小子。”
秘鹰那根敲着膝盖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也想。”
“1800亿啊......”刑徒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袍领,实际是借这个动作挡住自己脸上那种怎么都绷不住的表情,“院长让我们冲前三千。这他妈都干到第一去了。”
“轻点声。”
“我知道。”刑徒把声音压得更低,喉结都跟着滚了一下,“我就想知道,这小子现在人在哪。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我怎么知道。”秘鹰说。
刑徒啧了一声,又把身板往后靠了靠。
不管怎么说,得先把这场面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