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符落入谷地正中那个最大的圈子,一个人族接住它,精神力灌进去扫了一遍,抬起头。
“诸位,计划开始,生死一战,就在今日。”
话音落下,谷地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杂乱的响动。
有人站起来把兵器抄进手里,有人从石壁上弹起来朝圈子里凑,妖魔那边几头体型大的直接踩翻了旁边的石堆,诡异的鬼气从四面八方升起来,把谷地上的日光都压暗了几分。
近万个三级生命体挤在一处,妖力、真元、鬼气搅成一片,谷壁上的碎石被这股气势震得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都在绷着一股劲。
妖将那些异界人赶尽杀绝。
啧,就是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
就在这个时候,雾气从谷底渗出来了。
无色无味,从谷地正中的几处岩缝里往外冒,混在谷底的扬尘里。
南侧一圈人族里,一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伸手在鼻尖前面扇了一下。
“等一下。”
旁边的人转头。
“怎么了?”
“雾气不对。”
他蹲下去,手指贴着地面按了一下。
“没味道。谷底没这种雾气。”
他站起来,朝最近的岩缝走过去。
“别闻了,先撤。”
已经晚了。
经脉里那些淌得正顺的真元忽然被锁死了,流转速度在一瞬间掉到底。他脚下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真元......”
旁边的人看他。
“什么?”
“真元用不了了。”
“什么用不了了?”
“真元。调不动了。”
这话传出去,南侧那圈人族全停下来了。一个个在经脉里运转真元,结果全都一样。真元还在,但调用不出来。
“我也是。”
“我也是。”
“真元被封了。”
这话像石子砸进水面,一圈圈涟漪朝外推。
近处的人试着运转经脉,远处的听见动静也跟着试,没几息的工夫,南侧那圈人族全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同一种东西。
真元还在经脉里,可调用不出来,像被人从外面攥住了经脉的口子,怎么提都提不上来。
“找源头!”
“雾气从地缝里渗出来的!”
“把缝堵上!”
有人搬石头往裂缝里塞,塞一条,雾气从旁边另一条缝里冒出来。
堵了七八条,十几条缝同时往外渗,渗得比刚才还快。
有人趴在地上砸,有人拿兵器捅石缝,有人跑到谷壁根底下拿手去抠岩层。
“堵不住,越堵越多!”
“别堵了,往外撤!”
往哪儿撤?
整片谷地都在冒雾气,碎石缝、岩壁裂纹、谷底泉眼,全在渗。
雾气贴着地面翻涌,一层叠一层,几息就漫到膝盖。
北边那圈妖魔听见动静,几十头妖王从地上站起来朝南边望。
那头体型最大的妖兽偏着脑袋瞅了一阵,迈开四足朝南边走了几步,妖力在体表滚了一圈。
“人族那边出事了。”
“过去看看。”
妖王们朝南边挪,雾气撞在妖力屏障上,顺着屏障表面朝两侧滑开,沾不到皮毛。
几头体型小的妖兽跟在妖王身边往南走,踩进雾气里,妖力在体表薄薄裹一层,雾气贴着皮毛滑过去,什么反应都没有。
诡异那边也动了。
鬼将们从半空压下来,鬼气裹在体表,雾气沾上去散成薄薄的水汽,渗不进鬼气里。
为首的几只鬼将飘到人族和妖魔中间。
“人族,什么情况?”
南边那圈人族里走出一个领头的,手按在经脉上,脸色沉得厉害。
“真元调不动,经脉里还有,提不上来。这雾气有问题,冲真元来的。”
“能治?”
“试过了,压不住。”
鬼将把鬼气朝那领头的身上裹了一层,鬼气渗进去探了一圈,又收回来。
“鬼气压不住这东西,雾气是往经脉深处钻的,跟真元搅在一起。”
旁边一头妖王凑过来,妖力朝那领头的身上探了探,也收了回来。
“妖力也逼不出来,这东西跟真元咬死了,硬拽怕是要伤经脉。”
“那你们人族先别动真元了,越动越深。”
“不动也照样渗,站着不动雾气也往经脉里钻。”
“那就先撤,别在这儿站着。”
“撤不了,整片谷地都在冒。”
妖王们把妖力朝外撑开,在谷地中间围出一片妖力覆盖的区域。
妖力从每头妖王身上涌出来,层层叠叠连成一大片,压在雾气上面,底下的雾气被压得渗不上来。
鬼将们把鬼气压下去,跟妖力连成一片,把人族往这片区域里收。
人族修炼者挤进去,脚底下没有新的雾气往上渗了。
“先在这儿待着,别动真元,我们想别的法子。”
“谷口呢?谷口能走吗?”
几头妖王朝谷口方向跑,四足踩着碎石出去几百步,停在谷口附近往回喊:“谷口也在冒,越往外越浓,跑出去的兄弟得从雾气里穿过去才行。”
“穿就穿,妖力撑得住。”
“撑得住是撑得住,可你跑出去之后雾气还在经脉外面裹着,跑不远。”
“先把人族送出去再说。”
妖王们分出一批来,把妖力撑到最厚,在谷口雾气最浓的地方硬开出一条道。
鬼将们跟着在道两侧把鬼气压下去,雾气的渗透被压得慢了几分。
人族修炼者排成队往外走,走出一段,脚下的雾气又漫上来,妖力和鬼气跟着往前推,一点一点地把人朝谷口方向挪。
就在这时候,妖魔群中一只蝴蝶张开了翅膀。
鳞粉从翼面上抖下来,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空气里翻涌、扩散,几息之间铺满了整片谷地。
粼粼荧光自其翅膀飘散。
荧光从半空往下落,每一颗光点都带着自己的渗透路径,触到妖力屏障表面的时候直接融进去,顺着妖力的纹路朝深处走。
能量层级差在那里摆着,光点根本不理会屏障撑没撑开,贴上去就往里钻。
那头最大的妖兽最先反应过来。
妖力从体内炸开,想把光点逼出去。
光点被冲散了一层,后面的又贴上来。
它把妖力凝成尖锥朝蝴蝶的方向甩过去,尖锥飞了不到一半就散成光点。
它转身想跑,四足蹬了两下,跑出去不到三步,身体就僵住,惯性带着它朝前滑了一段,撞在旁边的妖兽身上。
旁边的妖王们一个接一个出问题。
有一头把妖力灌进四肢,四足猛蹬地面,身躯弹起来朝谷口方向冲,荧光追上去贴在它身上,妖力溃散,它从半空摔下来滚了两圈就没了动静。
有一头把妖力压缩成壳裹在体表,壳面上裂开纹路,撑了几个呼吸,壳碎了,光点灌进去,跟着定住。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前后不过几次呼吸,全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