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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4章 她的心意可抵万金

    “旁人欺你辱你还不还手,那是懦弱。”他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有仇必报,不叫自己受委屈,有什么不好?”

    只意外她脑子如此灵光,设局缜密又能叫自己置身事外。

    李从今松口气,这才大大方方收下那一沓契书,转身往内间去。

    “做什么去。”晏昭出声叫住。

    “这契书重要,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放起来。”

    一百二十多家铺面啊!这哪是契书,这是行走的钱庄。

    卧房怕是不够安全的,思来想去,还是晏昭的书房最把稳。

    她在内间捣鼓了半天,最后在墙角找到个蒙了灰的箱子,这才觉得合适。

    “这桃木箱子里能放吗?”介于是晏昭的书房,她决定先征求一下主人的意见。

    “嗯,左右不是公务上存的案卷就是府中的账册,你若喜欢就用吧。”

    晏昭正写字,随口答了一句,几息之后,忽然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往里走。

    “等等……”

    话没说完就收了口。

    箱子上没锁,她已经打开了,正盘腿坐在地上,仔细打量着里头的东西。

    应该很久没人动过,哪怕外面兜着一层木头,里面的物件还是落了薄薄一层灰。

    她伸手拿起一只竹编的老鼠,时间过去太久,竹叶干了,还沾着几块霉点。

    好像有点眼熟?

    她愣了愣,又拿出另一条腰带,针脚歪歪扭扭,但上面的祥云纹应该是特意选的。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什么琉璃罐子小茶壶,画了画的折扇和腰间的玉佩,总之都是一些手工作品。

    晏昭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一齐收在箱子里?

    做这些的人是谁?对他来说很重要么?

    她思索片刻,一时不知该不该问出口。

    万一是他心上人做的怎么办?以晏昭的个性肯定直言不讳,既然这么珍贵地收藏起来,想来也是真心爱护的,她有些接受不了。

    “你要放这……也行。”晏昭只用一秒就接受了现实。

    “这不太好吧。”她低着头,根本来不及思考,嘴在前头跑,理智在后头追,“这些小物件做得都很……精致,想来也是花了心思的,我还是放回去吧。”

    “精致?”晏昭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形容。

    竹老鼠的耳朵一边松松垮垮的,腰带线也没走齐,琉璃罐子里各种裂痕,小茶壶的嘴也是歪的。

    这些物件怕是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精致”两个字沾边。

    李从今其实也不想这么说的,但她总不好直说人家的心意上不得台面,那未免有小心眼的嫌疑。

    “唔,主要是你珍藏这么久了,想必很爱护的,我怕弄坏了。”

    “嗯,确实很久了。”晏昭开口,她心凉半截。

    他看那些东西的眼神很温柔,纵使隔了这么久再打开,依旧带着很重的感情。

    李从今眸子暗了暗,小声道:“夫君惦念送礼之人么。”

    她在晏昭身边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藏得倒深呢。

    他眉心一动,才意识到她想歪了,轻笑一声:“想什么呢?”

    李从今还没从郁闷的情绪里缓过神来,他站在她身后,隔着几步远都能看见她半边脸鼓鼓囊囊,一个人坐在那更显凄凉。

    “没什么。”

    左右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有什么好介怀的,人总要向前看不是么。

    嘴里说着没什么,脸上烦闷的表情是一点不作假。

    晏昭上前,从箱子里取出那条腰带,再次被上面敷衍的针线活晃了眼睛。

    “当时有人把这条腰带送我的时候叫我日夜带着的,怎么现在看不入眼了?”他睨她一眼。

    李从今手一抖,脑子空空地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道:“我、我吗?”

    他要这么说的话……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大约十年前吧,她闲来无事跟着婆子们学绣工,手指还没银针长,耗时半个月做了条腰带,成品出来后教她的婆子心疼死了那块上好的祥云纹锦缎。

    原来就是这条么。

    实在是——

    不堪入目。

    “想起来了?”晏昭将腰带仔细地折好放回去,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檀木柜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都想起来了。

    不止那条腰带,还有那个面容扭曲的竹老鼠,烧坏了的琉璃瓶子,以及第一次做陶艺留下的小茶壶。

    “从小到大你但凡有什么爱好,不多久之后我这就会多两件你的心意。”晏昭总结。

    李从今的心已经虚成一片,恨不得落两滴冷汗下来。

    话虽如此,但她没有几个爱好能坚持下去,做出来的一些“破烂”全都送给了晏昭,因为全府上下连楚珈都会对着她那只茶壶拧眉不语,只有他从不计较这些丑东西,回回都照单全收。

    她还以为早就被他扔了,没想到竟都珍藏着。

    倒叫人一时之间有些感性。

    “你收着这些干什么,又不值钱。”她咬唇道。

    他笑:“倒是不值什么钱,但心意可抵万金。”

    李从今抬头看他。

    所以晏昭从一开始对她就是不同的,也没见他收过别人的东西,还这么小心翼翼地保存。

    她只看了他一眼,转头就将里头的东西都拿出来,把契书放在了最下面藏着,又把箱子盖好放回去。

    她的心思和脸色比六月天变得还勤快,晏昭伸手揉了揉她头顶。

    安顿好契书,她叫春桃把数科的课本都拿来书房,坐在他对面温习功课。

    她好像真下了决心,一下午都没同他说一句话,书看完了一本又一本,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该有用了。

    “可惜御射两门科考拿不到什么好成绩了。”

    那两门不是一日之功,光凭头脑也难过关,还需刻苦练习。

    “无妨,结业时还有一次机会。”晏昭安慰。

    她趴在桌上,忧心忡忡:“可也只有半年了,我担心时间不够。”

    “就算不相信你,也该相信我,不说拔得头筹,至少也能拿个一等次。”

    也是,敬忝战神手把手教出来的,能差到哪去?

    晚饭后杨管家又来了一趟,说乔姜一纸诉状将二房三房和老太夫人一并告上了衙门,要他们归还从自己那里拿走的银票。

    老太夫人好不容易醒过来,闻讯后急火攻心又晕了过去。

    “老太夫人清醒的空档交代婆子来找老奴。”杨管家顿了顿,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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