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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谁让你来临时避风头了?

    话音落下,双方堵在实验室门口瞬间争得面红耳赤,嗓门一声高过一声。

    紧接着,一名戴眼镜的博士生被校方的后勤人员一把推到了门框上。

    眼镜掉在地面,镜片当场碎了一片。

    旁边两名年轻研究员瞬间红了眼,扑上去便跟人拉扯起来,走廊里转眼乱成了一团。

    双方整整僵持了两个小时。

    刘副主任见这帮平时文质彬彬的书生彻底红了眼,真敢跟人拼命,也怕闹出流血事件不好收场,只能黑着脸留下一句狠话,带着后勤人员暂时撤出了实验楼。

    “明天上午八点,学校保卫处会带人从总配电房直接断电!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怎么护!”

    沉重的脚步声顺着楼梯渐渐远去了。

    天色一点点变暗了。

    几十名跟随徐景岚熬了五六年的研究员,面对明天上午八点的最后通牒,眼睁睁就要看着倾注半辈子心血的项目彻底散伙了。

    楼梯拐角,一名已经成家的中年副研究员蹲在地上,压低声音拿着大哥大,联系深圳一家电子厂的同学,打听对方有没有空缺岗位。

    实验室门口的水泥地上,十几个年轻研究员都没有回宿舍。

    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摞厚重的试验记录本,靠着冰冷的墙壁坐成一排。

    蹲在楼梯拐角的中年副研究员挂断了大哥大,还给了身旁的同事,又低头用力搓了搓脸。

    “深圳那家电子厂只要组装线长,不要搞光学的。”

    靠墙坐成一排的十几个年轻研究员没有接话,只是把怀里的试验记录本抱得更紧。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沮丧。

    就在这时,紧闭的实验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

    众人全都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谁还会往实验室打电话?

    徐景岚扶着墙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抓起了桌上的红色听筒。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老嗓音,“老徐,是我,陆绍衡。沈怀川也在我旁边呢。京华大学停你们经费、准备拆实验室的事,沪市这边刚刚接到消息了。”

    徐景岚瞬间苦涩地笑了一声:“老陆,让你看笑话了。美国人一降价,学校便觉得我们这摊子没盼头了。明天上午八点,保卫处就会来总配电房拉闸断电了。”

    “拉闸就让他们拉呗。老徐,你们千万别散伙啊。赶紧收拾好手里的个人笔记,带着组里所有人,来沪市昆仑基地继续干呗!”

    电话那头换成了沈怀川,飞快地说道。

    徐景岚瞬间愣住了。

    他还以为老朋友只是看自己走投无路,准备拉几个人过去打打下手,让大家临时有个落脚之处。

    “老沈,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可我手底下还有八十多号人,搞光学的、机械的、精密电控的全都在。你们那边才刚重组完,哪能平白无故塞进去这么大一摊子人啊?”

    “谁让你来临时避风头了?我刚跟东方曙光通过气了,昆仑基地要接的是你们整支团队,八十多个人,一个不落!”

    “你们原来的缩小投影曝光研究方向原封不动保留,到了西郊新基地,直接就建立独立实验室!”

    陆绍衡一把抢过了话筒,高声说道。

    听筒紧紧贴在耳边,徐景岚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实验室外,几名听见动静、探头进来的年轻研究员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足足过了五秒,徐景岚的喉结才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陆,你没拿我开玩笑吧?东方曙光真愿意接下我们整支团队,还还保留原来的光刻路线?”

    “我都这把年纪了,大晚上拿你开什么玩笑呢!明天天一亮,我就坐头班飞机去北京。你们谁也别乱跑,都等着我过去接人啊!”

    说完,他就挂断了北京的长途电话,陆绍衡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快步就登上主楼三层,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张韬正伏在办公桌前,用铅笔在西郊基地洁净厂房的平面图上做标记。

    听完陆绍衡的汇报,张韬将铅笔啪的一声拍在图纸上,当即站了起来。

    “徐景岚那套缩小投影曝光样机,我以前在内部简报上看过。核心物镜和工件台能够啃到微米级,国内找不出第二支能干这个活的班底。”

    张韬脸上的振奋根本藏不住,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吴志清:“通知财务部,天亮以前先划一笔专项安置费到陆老账上。”

    紧接着,他又看向陆绍衡:“陆老,您明天一早就亲自飞北京接人。人员转调和停薪留职手续,肯定还得跟学校扯皮,不过有一条底线必须守死。”

    “从明天开始,徐景岚团队八十多人的伙食、住宿和基本工资,全部由昆仑先行垫付。绝不允许他们在等待手续期间断粮、断工资!”

    “好!”

    陆绍衡重重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脚步比进门时轻快多了。

    四天后的上午,两辆满载人员的大巴车驶入了沪市西郊开发区,稳稳停在了昆仑微电子新基地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徐景岚带着八十多名骨干鱼贯而下。

    不少人手里拎着塞满旧衣服的帆布包,怀中还紧紧护着装满试验数据的牛皮纸箱。

    众人站在大门口,抬头望着眼前这片占地数百亩的新厂区,一时间竟然没人挪动脚步。

    远处,三座高标准无尘洁净厂房正在吊装恒温新风管道。

    旁边那栋崭新的精密实验楼,也已经挂上了牌子。

    几辆装满特种建材和恒温机组的卡车在厂区内来回穿梭,整个工地一片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几十名在学校实验室里受够了白眼和冷遇的研究员,看见眼前这副阵仗,心里既震惊又忐忑。

    一名年轻博士生凑到了徐景岚耳边,小声询问:“徐老师,这片厂区也太大了吧。咱们真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万一干上一年还出不了货,人家会不会也嫌咱们烧钱,把我们赶走啊?”

    徐景岚心里同样悬着一根弦。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轻易作出保证。

    就在这时,张韬带着秦岳明和沈怀川,从主楼方向迎了出来。

    没有悬挂欢迎横幅,也没安排冗长的欢迎仪式。

    张韬跟徐景岚握了握手,直接带着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往园区深处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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