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玉脸颊发烫，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羞耻。
她一个金丹九重的修士，曾经的天之骄女，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对一个筑基期的师弟产生了依赖，甚至……甚至开始期待些什么。
而人家，只想着负责女儿，压根没想过负责她。
“你……是不是要赶我走？”她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
陆沉连忙否认：“不是，师姐，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口口声声说不能走得太近，要保持距离，不就是想让我搬走吗？”
“我真没那个意思！”陆沉急了。
“我只是觉得，咱们应该……”
“应该什么？”
“应该保持距离。”
姜怀玉沉默了。
她看着陆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生气。
保持距离？她这些天对他那么好，给他做不重样的美食，给他收拾洞府，等他出关，给他庆祝！
他倒好，林天和庄静白来了一趟，就想赶她走？
怎么，她就这么没有魅力吗？你陆沉就这么嫌弃我？
她姜怀玉，玄天宗公认的仙子，曾经无数男修仰慕的对象，如今主动住进一个男人的洞府，给他洗衣做饭，他居然要和她保持距离？
今天，她非要唱这个反调！
“师姐？”
陆沉见她沉默，以为她同意了，正要松口气时，姜怀玉却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陆沉下意识后退。
姜怀玉又往前一步。
陆沉再退。
“师姐，你……”
姜怀玉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陆沉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姜怀玉在他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陆沉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
“师姐，你这是……”
“你不是要保持距离吗？”姜怀玉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挑衅。
“那我偏不。”
她说着，又往前贴了半步。
陆沉整个人贴在墙上，僵得像块木头。
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能感觉到她……
“师姐……”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姜怀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点羞愤忽然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快意。
让他保持距离。
让他负责女儿不负责她。
让他无视她的魅力。
“怎么？”她微微仰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要保持距离吗？现在这距离，够近了吗？”
陆沉：“！！！”
面对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只剩一个念头，这女人疯了吧！
“够，够了！师姐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哼，如此最好！”
见陆沉识相，姜怀玉也不敢逼他太近，松开了他。
“师姐，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出去了。”
“嗯，早点回来。”
得到姜怀玉的同意，陆沉马不停蹄的就逃离了自己的洞府。
“唉。”
看着陆沉对自己避之不及，姜怀玉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还是她想当然了，没有和陆沉商量，就想着照顾他，伺候他，让他慢慢习惯，到时候两人什么也不用说，自然而然就行。
可她没想到，陆沉这么敏感，察觉到不对劲就和自己摊牌，然后反过来劝自己。
但陆沉不知道，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和王峰在一起。
整件事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可是这期间王峰做了什么？像个渣男一样抛妻弃子，说和离就和离，那她干嘛还要贴过去？
她的家族在玄天宗也有不小的势力，她凭什么受这么大委屈？
正因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所以让她心里特别的不安。
她认为，不会有人再对自己和女儿好，除了陆沉。
因为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羁绊了。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就是奔着陆沉来的。
当然，一开始她对陆沉有多么深的感情，而是想给女儿找一个真正爱她的人，让她有快乐的童年。
这是她的责任。
可是接触过后，她发现陆沉是个完美的男人，她……特别喜欢他！
那么，既然一开始自然而然的融入他的生活行不通，就只能……
……
另一边，被吓出门的陆沉一时间也没有去处，就去找了师弟张帆。
此刻张帆正抱着儿子散步。玉凝跟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束刚摘的野花，时不时逗弄一下孩子。
“师兄？你怎么来了？”
陆沉快步走近，挤出个笑：“出来走走，正好遇见你们。”
玉凝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师兄来得正好！”张帆大大咧咧地把怀里的孩子往陆沉面前一递。
“来来来，抱抱你侄儿。这小子最近沉了不少，我胳膊都酸了。”
“去你的，都快金丹了你还抱不动？”
陆沉说着，下意识伸手接过。
孩子软软糯糯的一团，身上带着奶香和玉凝的体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被陌生人抱着也不哭，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他叫张宝，小名宝儿。”
“宝儿……”陆沉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师兄抱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张帆笑道，“以后自己有了孩子，肯定也会抱。”
陆沉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玉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陆沉抱着孩子的侧影上。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玉凝心里一动，她下意识看向陆沉的鼻子，她发现和宝儿的一模一样。
玉凝愣住了。
她盯着陆沉的鼻子，又看向宝儿的鼻子，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一模一样。
不只是相似，是几乎一模一样，玉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想起这些天的事。
那个神秘人，在正道联盟留下无数血脉。
王峰家的，是那个人的。
再加上她的夫君张帆有问题，她铤而走险……
玉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师兄。”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
陆沉抬头看她。
“宝儿还小，我来抱吧。”
陆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过去。
交接的瞬间，玉凝的手指不经意间蹭过他的鼻子。
很轻，很快，像是无意。
但那一瞬间，她确认了。
那弧度，那触感，和宝儿的一模一样。
“宝儿真乖。”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