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缩回水底后,三个小雌崽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追着说。绵绵蹲在池边,朝水里丢了一颗小石子,水面漾开一圈涟漪。泡泡没冒头,只从水底吐了一串泡泡出来,表示自己还活着,但不想说话。
“他好像真生气了。”绒绒小声道。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绵绵拍拍手站起来,“走,我们去找晶晶和闪闪玩。”
初初回头看了眼水池,到底跟着绵绵走了。三个小雌崽刚走到廊下,就碰见晶晶抱着一摞书从寒州书房出来。
他看见她们,脚步一顿,似乎想起刚才初初问尿床的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恢复如常,朝她们点了点头,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晶晶弟弟,你去哪儿?”绵绵跟上去。
“回房看书。”
“你房间还没装修好呢。”
“快了。”晶晶头也不回。
绵绵和绒绒对视一眼,没再追。初初却小跑两步,追上晶晶,仰头看他:“晶晶弟弟,我刚才问你们尿床的事,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晶晶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初初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取笑的意思,只是单纯在问。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这种事不用讨论。”
“为什么?”
“因为没意义。”
初初想了想,点头:“好吧。那不讨论了。”她转身跑回绵绵和绒绒身边,三个小雌崽又叽叽喳喳地往院子里去。
晶晶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远,这才继续往房间走。他推开门,把书放到桌上,又回头看了眼走廊尽头。野棠恰好从书房出来,看见他,走过来问了一句:“晶晶,怎么了?”
“没事。”晶晶摇头。
野棠也没多问,只拍拍他的肩,便去忙别的了。
午后,兽神殿难得安静。几个小雌崽在院子里玩跳格子,泡泡一直没从水池里出来,晶晶在房间看书,闪闪跟着赤珩在屋里学认字。
寒州去了军部,幽猎带着毛毛去后山练功,景曜被沧溟拉着去研发中心帮忙搬东西,翎狩在工坊盯着新一批机甲的组装进度。祁玄则难得没缠人,靠在软椅上闭目养神。
野棠处理完手头的事,去水池边看了看。泡泡还趴在水底,但没睡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水。野棠蹲下来,敲了敲池边的石沿:“泡泡,出来。”
泡泡犹豫了一下,慢慢浮上来,只露出半张脸。
“还生气呢?”
“没生气。就是不想说话。”
“那阿母陪你待会儿。”
泡泡没反对,游到池边,趴在石沿上。野棠在旁边坐下,没再开口。过了一会儿,泡泡自己憋不住了,小声问:“阿母,我是不是真的很烦人?”
“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们都说我整天惹亲爹生气,挨揍了又喊疼,还不改。”
“你确实爱惹沧溟。”野棠实话实说,“但你也知道,他不是真的记恨你。”
“那他为什么老打我?”
“因为你老气他。”
泡泡瘪了瘪嘴,没接话。野棠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亲爹要是真不疼你,你尿他衣服那次,他早就把你丢出兽神殿了,哪还会留你在池子里。”泡泡想了想,好像也是。他低着头,尾巴轻轻拍着水。
“那我去给亲爹道个歉?”
“你自己决定。”
泡泡又想了想,摇头:“算了。现在去,他肯定以为我又想讨什么东西。”
野棠笑了一声,没再劝。
傍晚,沧溟从研发中心回来,路过水池,见泡泡趴在池边,没像往常那样凑上来气他。他脚步顿了一下,到底没问,径直回了房间。泡泡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出声。
晚饭时,几个崽崽陆续到齐。泡泡难得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主动挑事。沧溟看了他几眼,也没说什么。一顿饭吃得比平时安静。饭后,泡泡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跑回水池,而是磨磨蹭蹭留在饭厅。等其他人走了,他才凑到沧溟身边,小声叫了一句:“亲爹。”
沧溟看他。
“今天没惹你。”
“嗯。”
“我以后,少惹你。”
沧溟沉默了一下,道:“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认真点。”
沧溟没接话,只伸手,把他往水池方向推了推:“去睡觉。”
泡泡没再嘴硬,乖乖走了。沧溟站在原地,看着他游回水池,才转身回房。
夜里,野棠把今天的事跟幽猎说了。幽猎听完,放下手里的针线:“泡泡那孩子,嘴硬心软,随沧溟。”
“沧溟也是嘴硬。父子俩一个样。”
“所以得有人调解。”
“嗯,家里几个小雌崽正好互补。”
幽猎点头,继续缝手里的衣服。野棠靠着他,听着院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没再说话。
第二天,泡泡果然没怎么惹沧溟。虽然偶尔还是忍不住贫两句,但没再提换爹、尿衣服的事。沧溟也没再拎教鞭。父子俩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平。几个小雌崽看在眼里,都没提。
景曜这几天食量还在涨,但泡泡没再提三个崽崽的事。沧溟私下找了附山,让附山替景曜诊了一次脉,确认确实有孕。附山没多说,只让景曜注意休息,别太劳累。景曜自己倒没什么感觉,该干活干活,该带崽带崽。直到景瑛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又杀到兽神殿,景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回不是“骗”的。
“三个?”景瑛听完附山的话,眼睛都直了。
“大概率。”附山捋着胡子。
景瑛转头看向景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一种景曜很熟悉的、准备找人算账的凶狠。
她没打景曜,只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去找战阳了。景曜站在原地,松了口气,回头正对上野棠和几个崽崽。
“景曜阿父,三个弟弟妹妹!”绵绵已经跳起来了。
“也可能是妹妹和弟弟。”泡泡纠正。
“三个!”闪闪也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