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枫玥没打草惊蛇，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翻墙离开酒店，又翻过了隔离带。
值守的特警敬了个礼，她低声吩咐：“里面情况复杂，今晚加强警戒，别让任何东西钻过来。”
“是。”
楼枫玥踩着洞洞鞋，迈着松快的步子走回家。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除了两个值守特警外，还有个高高的黑影杵在那里。
她笑着跑过去，一把扑进对方怀里，“哥！”
楼云峥被冲得倒退半步，一手环住她，另一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跑这么快干嘛，待会儿又摔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哪儿有那么容易摔跤。”楼枫玥说得理直气壮，勾着哥哥的手臂往A栋走。
“不是小孩子了，那你还撒娇？”楼云峥睨着她，语气里满是宠溺。
“那咋啦？”楼枫玥抱住他的胳膊，“七岁是你妹，十七岁是你妹，二十七岁还是你妹！”
楼云峥失笑，“对对对，你是小祖宗，你说了算。”
兄妹俩打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气氛轻松得仿佛不是末日，只是一个普通的停电的夜晚。
“哥，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楼枫玥眼睛亮亮的，像在分享些有趣的事，“酒店那边有好多E级，你刚突破到C，最适合你练手了！”
楼云峥听着都想笑。
秦迁把那家酒店当恐怖地点，需要重点防范。
在妹妹嘴里说出来，那反倒像个练级用的游乐园了。
“去不去嘛。”楼枫玥晃了晃他的手臂，期待地看着他。
“去。”楼云峥点点头，“妹妹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你明早跟我一起去开会。”楼枫玥笑嘻嘻地说，“我就不用自己一个人在那被围观了。”
楼云峥戳了戳她的脑袋，“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37楼。
3702的门忽然开了，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一道身影背光站在门口，光线勾勒出他颀长健硕的身形。
楼枫玥莫名咽了口唾沫。
宽肩，窄腰，大长腿。
这身材比例，是她做梦都不敢拥有的男人。
洛则言的目光在楼枫玥挽着的男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的柔和散了几分。
这个男人，不就是高中时每天雷打不动来接楼枫玥的人吗？
走廊里的空气有一瞬的沉寂，弥漫着一丝蜡烛燃烧的刺鼻气味。
楼枫玥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洛则言，总感觉气氛有点古怪。
她向洛则言介绍道：“这是我哥，楼云峥。”
洛则言的眸光颤了一下，闪过一抹意外的光，“你哥哥？”
“对啊，龙凤胎。”楼枫玥扯下哥哥的口罩，“长得不像吗？”
洛则言打量了一下两人，确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垂眸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扯起一抹笑，“你好，我是班长的高中同学。”
“我知道。”楼云峥笑意促狭，“她跟我们提过很多次。”
“哥！”楼枫玥瞬间瞪圆眼睛，扑上去捂住哥哥的嘴。
扭头对洛则言说道：“我们先回家了，你早点休息，明早开会见。”
然后拽着哥哥走向廊道尽头，打开3703的钢门，将他推了进去。
钢门重重上锁，洛则言摸了摸耳朵。
有点烫。
他转身回屋，关上了入户门。
却没一丝睡意，在客厅沙发坐了好久。
高中时的楼枫玥胖胖的，脸上全是肉肉，笑起来就是块奶油蛋糕，看不太出五官本来的形状。
所以跟楼云峥站在一块，外貌上看不出两人的兄妹。
他见到过很多次楼云峥来接她放学。
两人举止亲昵，又是同岁，他便以为那是楼枫玥的男朋友。
就算听到楼枫玥喊对方“哥哥”，他也以为是情侣之间的爱称。
谁能想到……竟然是龙凤胎。
洛则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自嘲地轻笑几声。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要是当时能直接问她一句，就不至于误会这么久，就不至于错过十年……
现在，好像一切都晚了。
钢门内，兄妹俩站在玄关处。
楼枫玥幽怨地剜了哥哥一眼，压低声音控诉：“你乱说什么呢！”
“哪有乱说？”楼云峥无辜地耸耸肩，“你如果真放下了，慌什么？”
楼枫玥一噎，抿了抿唇，没接话。
换了鞋子，快步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楼枫玥胡乱换上了睡衣，倒在柔软的席梦思上。
她想起高一的时候。
有次经期肚子痛，趴在桌子上休息，疼得浑身冒冷汗。
午休时间别的同学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去吃饭了，她还在桌子上趴着。
没人过来问候几句，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别人帮她带东西。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听到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
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空了，只有洛则言站在她旁边，微微弯腰，问了她一句：“要给你带饭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表情很淡，没有笑容，看上去就是一副脾气不好的样子，仿佛只是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随口问一句。
她当时难受得说不出话，胡乱点了点头，又趴下了。
洛则言回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手里拎着两份餐食，一份是他自己的，另一份放在她桌面上——
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盒止痛药和一盒热的红枣枸杞牛奶。
她坐起身，朝他看过去。
他已经回了自己的位置，拆开那份盒饭，低着头大口吃着。
而平时跟他一块打球、一起吃饭的那几个男生都还没回来。
楼枫玥记得那碗粥的味道，是酸的，也是甜的。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心里除了哥哥和美食，又多装了一个不该装的人。
楼枫玥疲倦地合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明天还得去清丧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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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无人机就吊着一个大喇叭，开始绕着翠屏小区各栋住宅楼循环播放：
“各位幸存者请注意，现在是上午八点整。今日上午九点半，将在翠屏商场二楼召开异能者会议，请所有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准时参加。其余幸存者请待在室内，不要随意走动。”
楼枫玥被喇叭声吵醒，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昨晚探查酒店回来，洗了个澡已经快十一点了，倒头就睡，这会儿眼睛都睁不开。
“玥玥，起床了。”潘荃在外面敲门，“你哥都起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吗？”
楼枫玥闭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她有理由怀疑秦迁是故意的！
生怕她起不来，故意弄个大喇叭吵醒她，让她去开会！
等她洗漱完，楼云峥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一碗白粥，一碟榨菜，一个煎蛋。
“妈，我也要。”楼枫玥打着哈欠坐下来，接过潘荃递来的碗，低头就开始扒。
楼青建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今天又要出去？”
“嗯，去酒店那边。”楼枫玥拿起一块苹果，咬得咔嚓响，“里面的丧尸等级不低，正好适合哥哥练手。”
楼青建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女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