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业兴,我把你带到盛京来,不是想要你的命,而是带你来认亲的。”江灵蕴轻声开口。
“认亲?”沈业兴一脸不解,小心翼翼地追问,“认什么亲?”
“你的好姑母在盛京,你不知道吗?”
“她竟然在盛京?”沈业兴一脸怨恨,“她肯定从我父亲那里拿了很多钱,不然她怎么敢来盛京!”
“她来盛京很久了,这是她在盛京的住处。”江灵蕴把一张写着沈氏住址的纸条扔到沈业兴面前。
沈业兴立即捡起来,“我这就去找她!”
他爬起来后,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江灵蕴,见四周的人没有要拦他的意思,他才敢慢慢往外走。
一直走出这个破旧的小院,江灵蕴都没有让人把他抓回去,他彻底放心了,加快步伐逃离。
“小姐,就这么放了他,他不会逃走吗?”青琉有些担忧。
“他还能逃到哪去?生不如死的过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一点希望,他会死死的缠着沈氏的,马上就能看到,曾经亲如母子的姑侄叙旧的场面了。”江灵蕴轻声回应。
……
沈业兴一路走来,遭受了许多白眼,人人都避着他。
好在他跟着沈家的商队来过几次盛京,不算很陌生,找到了沈氏现在的住处。
沈氏如今住在西城的一处民居里,租的人家外院的小偏房和儿子挤在一起。
安顿好之后,她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害怕江灵蕴来报复她,让她想不到的是,江灵蕴好像忘了她这个人。
虽然江灵蕴没有报复她,但是,她光是养活自己的儿子都十分艰难,从被人伺候的知州夫人到现在反过来要做各种粗活糊口,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好在,她已经等到江月瑶的消息。
前几日,江月瑶终于传来了喜讯,她终于可以歇息一阵子,不用再做粗活了!
如今她的女儿可是三皇子的人了!只等以后有了名分,她就能过上富贵的日子,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怕江灵蕴了。
沈氏心情很好,端着一盆刚刚洗完碗筷的污水从屋里走出来,正准备把污水倒掉,突然,一道身影朝着她直直地扑了过来!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恶臭,沈氏手中端着的盆子里的污水也泼了自己一身!
“哪个不长眼的!”她怒骂了一声,承受不住这股冲撞的力道,仰面倒了下去。
沈业兴走到这里之后也已经精疲力尽了,顺势砸在了沈氏的身上。
“我的腰!你这个杀千刀的乞丐,好大的胆子,看我不打死你!月升!快来救救娘!”
江月升听到沈氏的呼救连忙跑了出来。
“娘!”他看一个满身恶臭的乞丐趴在他娘的身上,立即朝着这个乞丐踹了过去,“让你欺负我娘,我打死你!”
“住手!”沈业兴大喊一声,“我是沈业兴!”
这一道声音让沈氏和江月升全都呆住了,又狐疑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
“沈业兴!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沈氏惊讶地询问。
相隔千里,她手上又没有多余的钱,自顾不暇,不可能还花钱去打听沈家的情况。
再说,沈业兴把她的女儿害得那么惨,她还没找沈业兴算帐呢!
“姑母,你在盛京过着好日子,却不知,沈家如今是什么光景了,我来盛京当然是来寻求姑母的庇护的。”
沈氏顿时紧张了,后退了几步,“沈业兴,你自己瞧瞧,我像是过着什么好日子吗?我自己都吃不饱饭,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来投奔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好姑母啊,你不是待我如亲生吗?你蛊惑我害江灵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要不是你利用我,对江灵蕴干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我至于被你牵连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吗!”
“我父亲死了!我母亲被人强占为妾,我那几人弟弟妹妹也被卖了抵债,我也人不人鬼不鬼,凭什么你能躲在盛京过安稳的日子?”
沈氏现在没空与沈业兴争执这些,她只想知道,沈业兴是怎么来的盛京,又是怎么准确地知道她住在何处的!
为了套出沈业兴的话,沈氏换上一副笑脸,“业兴,你怎么能怪我呢?我们还不都是被江灵蕴害的!”
“被江灵蕴害的?我这么恶贯满盈的人都说不出这种话!当初是江月瑶看上秦裕了吧?想抢秦裕,不仅在秦裕面前败坏江灵蕴的名声,还算计我,让我毁江灵蕴的清白,是你们先对江灵蕴下手的!你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沈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江灵蕴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是不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虽然她的语气还是疑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还以为,江灵蕴放过她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等着她呢!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沈氏的心里控制不住紧张起来,瑶瑶才和她联系,江灵蕴就把沈业兴弄来了,江灵蕴不会是发现瑶瑶还活着了吧?
“姑母,我如今也算是无父无母了,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吧。”沈业兴说完,直接往屋里走去。
“慢着!”沈氏大喝一声。
“怎么?姑母不愿意收留我?”沈业兴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不,不是的,姑母怎么会不愿意收留你呢,只是姑母这里太小了,姑母和月升还挤在一间房里,多加一个你,真的住不下,姑母给你点钱,你先去客栈住一晚好不好?”沈氏从身上拿出一粒碎银子往沈业兴的手里塞去。
沈业兴把银子收下,还是朝屋里走了进去,“住在客栈哪有住在这里舒服?我睡床,你们打个地铺就行了,何必多花钱。”
沈氏气得浑身颤抖。
“我饿了,姑母,帮我做点吃的。”沈业兴说完,直接躺在床上,丝毫不管他那一身有多脏。
沈氏强忍着怒意,不敢与沈业兴翻脸,她和江月升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沈业兴。
她转身去给沈业兴下了一碗面端了过去。
“业兴,来,吃饭了。”
沈业兴坐起来,接过面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吃饱了,体力也恢复了一些,转身朝着江月升就是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