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听着胤禛这番剖白心意的话,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果然是九五之尊,最会拿捏人心,哄人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穆宁不想再听这些肉麻的话,就立刻拿其他事转移了胤禛的注意力。
圆明园余下的几日,胤禛每日抽出小半时辰,挨个去往各宫妃嫔的住处坐坐,寒暄几句,算是把面上的礼数做了,堵住了所有细碎口舌。
一众妃嫔受宠若惊,个个满心欢喜,只当皇上从此会雨露均沾,日日都能照拂六宫。
可谁也没料到,一回紫禁城、正式回宫理政,胤禛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什么六宫闲坐、温柔小聚,尽数抛到脑后。
他日日夜夜扎在养心殿的奏折堆里,寸步不离御案,从早埋到晚。
天不亮便起身早朝,夜半三更殿内烛火依旧通明,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堪称朝堂最拼命的一人。
就连夜里歇息,他也极少回永寿宫,大多时候直接在养心殿内室将就歇下,醒了便接着批阅奏折、处置朝政,半点闲暇都不肯给自己留。
谁都摸不着皇上的影子,也没有人再敢非议皇后,最后也只能老实待着。
后宫消停了,前朝的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满朝文武看着帝王如此勤政,日日卷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心底叫苦不迭。
皇上这哪里是勤政,分明是打算一己之力卷死所有臣子!
不少心思活络、不安本分的大臣,不愿日日被这般高压督促,便想着找点闲事转移帝王注意力。
很快,便有朝臣递上奏折,以皇室开枝散叶、充盈六宫为由,恳请朝廷依照祖制,重启三年一届的八旗选秀。
本是循例旧制、情理之中的奏请,却触到了胤禛的逆鳞。
他连日勤政辛劳,最厌臣子不务正业、空谈后宫闲事。
胤禛直接将奏折掷于案前,厉声呵斥一众上奏官员:“朝堂诸事堆积如山,民生吏治、军政边防样样待办!尔等身居高位,不思尽心履职、分担朝务,整日盯着朕的后宫琐事嚼舌根,心思偏斜、本末倒置!”
次日早朝,更是成了胤禛的专属训话场。
对着一众投机取巧、无事生非的大臣挨个点名驳斥,言辞犀利,不留半分情面。
一番怒斥,直骂得众人体无完肤,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这场轰轰烈烈的选秀奏请,最终彻底不了了之。
更有两名牵头上奏、言辞尤为浮夸挑事的官员,被胤禛当场摘去顶戴、革职查办。
经此一事,满朝文武也算是老实了。
*
秋风吹落庭中梧桐叶,转眼宫里就入了深秋。
天日渐凉,殿宇廊下都染上了一层清肃的秋意,就在这安稳时节,翊坤宫传来了临产的消息。
安陵容这一胎怀得安稳,平日里静养得当,胎相一直很稳。
加之这是她第二次生产,不比头胎那般折腾凶险,有经验、骨缝松弛,产程很是顺利。
从发动到孩子落地,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产房里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寂静,稳婆兴冲冲出来报喜。
“恭喜皇后娘娘,是位健健康康的小公主。”
穆宁一脸笑意的接了过来,看向襁褓中的小婴儿。
或许是这次在娘胎里养的好,小婴儿眉眼小巧秀气,刚出生就皮肤粉嫩,闭着眼安安静静的,模样格外讨喜。
消息一路传到养心殿,胤禛手头的奏折都暂时搁了下来,脸上难得露出笑来。
近来宫里接连添了几位皇孙,他虽然高兴,但到底不如自己得子时的喜悦。
他心里欢喜得很,略一思索,便定了名字,唤作令仪。
小公主诞下是喜,安陵容此番诞育公主,有功皇室,更是该赏。
胤禛当即下旨,晋安陵容为妃。
旨意传下来时,穆宁正逗着襁褓里的小公主,指尖虚虚点着孩子软乎乎的小脸。
小婴儿生得极是出挑,眉眼秀气,皮肉白净,一点寻常新生儿皱红干瘪的模样都没有,安安静静卧在被褥里,睫毛纤长,小小一团精致漂亮,惹人爱不释手。
听闻皇上定名令仪,穆宁当即顺口,温柔唤着:“我们小令仪果真招人疼。”
床榻上的安陵容半靠着软锦靠枕,身上还披着产后御寒的薄袄,脸色是刚生产过后的浅淡苍白。
她的目光静静追着那道明黄身影,看着穆宁满心欢喜逗弄孩子的模样,心头微动,忽然想起当年自己诞下弘晞的光景,不由得轻轻笑出声。
“娘娘说也奇怪,孩子和孩子,竟是这般不一样。”
“当年弘晞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皮红肉紧,小脸团在一起,活脱脱一个小老头,我那时候看着,还悄悄发愁这孩子日后不好看。
可您看令仪,才刚出生,就这般漂亮。”
穆宁闻言抬眸,眉眼带笑:“我早前听宫外民间传言,夫妻情意越是和睦深厚,生下的孩子便越是灵秀漂亮,想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听闻此话,安陵容唇角原本恬淡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只是一瞬的凝滞,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立刻轻声反驳:“民间传言大都是以讹传讹,属实是没什么道理的。”
穆宁见她反驳,也未曾多想,只笑着温和圆了一句:“传言本就是说着玩的,当不得真。说到底,还是你孕期心情好,当额娘的心情舒畅,养出来的孩子自然灵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