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活过来了”
秦曼灌了一大瓶水，感叹起生命的美好。
打扫完卫生后，赵顾专门给了她们一些休息时间，立马进行了一次简单的体能测试。
这次的测试非常通用，也很常见，就是部队里经常测的那些东西。
仰卧起坐，俯卧撑，三公里，引体向上。
超过九成的女兵们都差点没笑出来。
就这？
她们一开始还以为赵顾说这么厉害，是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根本也没什么稀罕景儿嘛。
现在看简直是上炕都费劲。
赵顾就这么站在操场上，手中记录着每个人的成绩。
面无表情，没有表扬，没有批评，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一句话不说，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
赵顾合上了记录本，简单的丢下一句“明早五点半集合”他转身就走。
背影干净利落，一句犹豫都没有。
留下一群女兵们面面相觑。
“不是这就完了？”
“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散了散了，大家都早点洗洗睡吧，被他折腾一天了都，今晚可得睡个好觉！嫌我打呼噜吵得自己找棉花塞耳朵哈。”
“……”
是夜。
这里的夜晚和比军区还要安静，没有路灯，没有拉练声，只有风灌过来时让人内心一沉的呼啸。
宿舍里的灯也是忽明忽暗，瓦数低的可怜。
军区上原本是准备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宿舍的，赵顾给拒绝了。
他对于这些女兵的生活条件要求很简单，活着就行。
二十三个女兵挤在地铺上，她们地铺的床板是从旧床上拆下来的。
睡着硬邦邦，稍微翻个身都会发出几声响动，一个个盖着自己的被子，挤挤挨挨的躺在了一起。
孙晓玥在最边上，她左手躺的是战英，看着墙上的一道裂缝，她忽然开口。
“听我爸说，特种兵要的侦察中的侦察兵，兵王中的兵王，所以筛选会异常严格。”
“前些天，听说男兵那边也开始选拔了，一开始报名了上千人，结果第一波最后只留下了不到十个。”
“卧槽，真的假的？”有女兵忍不住脱口惊呼，
其她女兵闻言，纷纷也都闭上了嘴巴。
一天的时间够她们互相认识熟悉，知道孙晓玥的老爹是个军官，肯定有一些内部消息。
“上面的政策是宁缺毋滥，淘汰率可能会非常高，十不存一，甚至一百个精英里才出一个！”
李二妞一惊一乍。
“咋的？十不存一？”
“那咱这么多人岂不是只能留下来两个人？甚至一个不留？！”
“有可能。”
孙晓玥的声音依旧冰冷，好像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黑暗里，有几个女兵下意识的用手攥了一把被子，又慢慢松开。
战英没有紧张，躺在床上，腿翘成二郎腿，左右乱晃，身下的床板嘎吱作响。
“管他留几个，我一定能留着，当兵讲究的不就是一个拳头，我这实力走到哪都是数一数二的。”
说完，她看向了一旁的乌兰托娅。
“乌兰托娅，你说对不对？”
“早上你要是没打过瘾，我们现在再去试试，你该不会怕了吧？”
乌兰托娅正猫在被窝里掏出了一个军绿色的小铁壶，盖子还没拧紧，就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手一抖，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
她被呛得咳嗽一声，把铁壶往枕头底下塞过去。
“你才怕了，要是你不服，试试就试试，练不死你。”
“行了，都歇着吧，省点力气。”
钱多多的声音懒洋洋的飘了过来，她靠着墙坐着，手中换了一本《战争论》，头抬也不抬。
“明天还不知道他准备怎么折磨咱们呢，现在还是多歇歇吧。”
战英出奇的没说话，她对于钱多多这种文化人是服的。
钱多多又翻了一页书，眼神竟然没在书本上停留，有些飘忽。
她揉了下自己的眼睛，扫过了宿舍的女兵们。
方蕾和李二妞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次我稍微改进了一下，这个手雷的爆炸范围会增加两米。”
“两米？那咱自己怎么办？”
“放心，咱自己能跑掉。”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头发都烧焦了。”
“那是意外。”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说越兴奋。
钱多多嘴角抽了抽，她忽然感觉住在这个宿舍很危险。
要是哪一天自己莫名其妙的被炸上天都不意外。
左右扫视一圈，似乎是在找一个安全位置。
她看到靠墙的一个位置，秦曼已经在打呼噜了。
这位向来吃不了苦的主，平常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今天被赵顾狠狠的操练了一天，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现在军装都没脱，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她的神色很复杂，把每个人都观察了一会。
相较于战英来说，钱多多脑子里需要思考的东西就比较多。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在部队真的行得通吗？
今天做完能测试，向来嘴角带笑的钱多多，她是少有笑不出来的那批人。
自己的各项成绩全是众人里面都很一般。
看着体型和自己差不多的江小鱼和田小花，个个比猴还能窜，力气也不小。
钱多多咬住了下嘴唇，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白天吊儿郎当，嘴角挂着笑，满脸无所谓。
现在自己这满肚子的学问，好像帮不上任何忙。
她不怕苦，更不怕累。
她怕的是自己已经是体能测试垫底的那个人，要是真的有淘汰名额，说不定自己就在里面。
孙晓玥刚才说了十不存一。
自己的短板和其她女兵比太明显了。
今天赵顾这个神医只用了一上午就治好了秦曼的懒病，可谓是药到病除。
自己在赵顾眼里，算不算是和秦曼一样的病人？
还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
这种侦察连来的宝贝神射手，赵顾都是不会多看一眼，更何况自己这么个上炕都费劲的弱鸡？
真要是打起来，李二妞一屁股都能把自己坐死。
自己真的能当特种兵吗？
“就算明天赵顾再怎么操练我都得坚持。”
钱多多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得到，向来无所谓的脸上透露出发自内心深处的认真。
“无论怎么样我绝不会退出！”
不是因为面子，更不是因为荣誉，也不是因为争强好胜。
这位没去北大的天之骄女，她有绝对不能退出的理由，就算是死自己也要死在这特种部队里。
恐怕赵顾也没想到，所有人里面，最想当特种兵的那个人，不是拳脚功夫顶尖的战英，不是百步穿杨的秦曼。
竟然是这个什么都不在乎的钱多多？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