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赵卫国坐在专车后排,接连拨出几个电话。
将市局刑侦支队、技侦支队、网安支队、交警支队和江宁那片辖区的派出所等相关部门负责人都叫回局里开会。
路上又安排市局值班人员布置会议室。
等专车驶回市局,各队长已经带着一支骨干力量在会议室齐刷刷候着。
赵卫国进门,扫了一眼墙上挂起的事态图板和刚调出的沿线卡口监控画面,沉声道:
“各位,这案子是市主要领导亲自督办的案件,对象是明着卡国家重点项目脖子、动金陵命脉的黑恶团伙。
我的要求就一条,布控要快、证据要实、收网要稳,谁都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一屋子人齐齐应是,随即各自领命散去,连夜投入到不分昼夜的摸排和盯梢之中。
一张早已在暗中撑开的网,把车、把人、把钉子来路,一条条线索全部罩得严严实实。
而江大桥这边,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屋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江大桥独自一人走回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金陵夜空。
白天还晴朗通透的天色,不知何时开始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高空之中,厚重的乌云正从长江尽头的远处翻涌蔓延,遮蔽了星月,逐渐压满了整片天际,把整座城市的灯火都衬得有些压抑。
夜风吹过窗棂,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凉意。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金陵的夜色中悄然拉开,而一场真正席卷一切的暴风雨,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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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光有些晃眼睛,长江水面的波光晃晃悠悠映在天花板上。
曹旭揉着发胀的后腰从大床上坐起来,昨天夜里在客厅跟孙梦涵她们三个一边剥龙虾一边聊八卦,几箱冰镇喜力不知不觉全灌进了肚子,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散场。
他掀开薄被下床,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龙头扭开,凉水哗啦啦冲在脸上,连搓了几把,整个人这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人身形挺拔,下颌线利落分明,眼神清亮。
曹旭拉开衣柜,挑了一件合身的深灰色轻薄长袖衬衫,套了条亚麻休闲西裤,把袖口随手挽起两道。
推开卧室门出来,整套江景大平层里静悄悄的。
昨晚几个喝多的姑娘这会儿正在被窝里补觉,估计不到日上三竿根本爬不起来。
曹旭没去打扰她们,轻手轻脚换了鞋,顺手带上防盗门下楼。
电梯直下地库,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早就停在车位上候着。
保镖老张正坐在车里喝保温杯里的浓茶,见曹旭精神抖擞地迈步走出来,赶忙把茶杯搁下,拉开了后排车门。
“曹总,早上好。”老张憨笑着问了一句。
“老张,早。”曹旭坐进宽敞的航空座椅,系好安全带,“直接去精工研究院。”
“好嘞。”老张麻利地钻进驾驶室,挂挡起步。
厚重庞大的凯雷德缓缓驶出地库,汇入早晨的早高峰车道。
车厢里静谧平稳,曹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把最近这些事快速盘了一遍。
车子一路向南,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拐进了高新区的工业园区。
前方出现一扇宽大的电动推拉门,门边立着一块灰色的石质招牌,上面刻着‘精工工程化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
院子中央种着几棵修剪过的香樟树,沉闷有力的机械轰鸣声在后方厂房中回响。
几座重工业级改造的主车间全做了恒温恒湿和高标准洁净处理,巨大的工业排风系统低沉运转。
透过明亮的防尘玻璃窗,能看到里头几十名穿着防静电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围着几台进口的高精度五轴机床和真空沉积炉忙碌。
这两百多号顶尖工程师和技工团队,是曹旭手底下最核心的中试研发力量。
之前的REBCO第二代高温超导带材量产工艺,就是从这里由总工程师老周带着人攻克落地的。
凯雷德在办公主楼前稳稳刹住。
曹旭推门下车,迈步走进大厅,径直上二楼进了总工程师办公室。
周总工程师正伏在宽大的绘图桌前,戴着厚厚的老花镜,手里捏着游标卡尺在一块金属样件上反复比对。
他今年五十出头,两鬓斑白,常年在车间摸爬滚打,手上全是老茧,整个人带着老一辈工程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与严谨。
听到门响,老周抬头一看是曹旭,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赶忙摘下老花镜迎上来:“曹总!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过来看看进度。”曹旭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老周,咱们可控核聚变其他材料的实验安排,最近进展得怎么样了?除了已经跑通的超导带材,第一壁材料、低活化钢、还有氚增殖包层那些,现在排期到哪一步了?”
听到问起技术,老周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旁边的保险柜前,拧开密码锁,小心翼翼捧出几个蓝色的工程档案盒和两只透明的密封亚克力抗震盒,稳稳放在茶几上。
“曹总,原本按照咱们既定的技术路线,是要先攻关聚变堆专用的RAFM低活化马氏体钢。”
老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但前阵子你交代过,说军工装备部那边对咱们的第一壁材料、也就是钨基复合材料展现出了浓厚兴趣,让我们把重心先往前移。”
老周指着盒子里一块泛着深灰色金属光泽的致密方块,说道:“我们全组连轴转了二十天,完全按照你给的那套微观改性参数和工艺窗口,把第一批实验级样品给弄出来了!”
“各项实验数据和检测报告出来了吗?”曹旭身子前倾,目光落在那块毫不起眼的深灰金属上。
“出来了!绝对经得起推敲!”
老周重重一拍大腿,指着厚厚的一沓检测报告,“中子辐照模拟测试、等离子体热冲击测试全做完了。
这种改性钨基复合材料,在三千度以上的瞬态极限高温以及强辐射轰击环境下,不仅完全没有出现传统纯钨那种粉末化和严重龟裂,甚至依然保持着极高的机械强度,热膨胀系数低得惊人!
曹总,你给的那个配方和界面处理思路,简直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