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啸推门下车,大步冲进门诊大厅。
大厅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人流的间隙里,韩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柱子旁的叶涵。
叶涵才二十岁的年纪,浑身都是未经世俗打磨的干净青涩。
她皮肤是天生的冷白,灯光下白得近乎透光,眉眼清秀温婉,鼻梁小巧,唇色偏淡,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格外耐看,干净又亮眼。
没有化妆,没有任何首饰点缀,乌黑的长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旁,看着格外乖巧。
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搭配一条修身牛仔裤,穿搭简单大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浑身透着青春少女独有的朝气与纯粹。
只是此刻这份青涩明媚,被满脸的慌张和委屈覆盖。
她的眼睛通红发胀,眼尾湿漉漉的,鼻尖泛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孤零零地站在柱子旁,不停踮脚看向入口的方向,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看到快步走来的韩啸,叶涵紧绷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小跑着迎了上去,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哥……你可算来了……”
看着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韩啸心里的戾气压了又压,放软了语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沉稳:
“别哭了,没事,带我去病房,爸妈怎么样了?”
叶涵用力点头,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乖乖转身在前头引路。
走廊人多,她长得瘦,一路小心翼翼往前挤,背影单薄又无助,看得周虎和小五都暗自心疼。
一路往院部病房走,韩啸压着心底的怒火,低声追问:
“爸妈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提到这件事,叶涵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声音哽咽:
“爸妈来接我回家,一群混混来对我动手动脚。爸爸看不过去,上前说了两句,谁知道那群人蛮不讲理,直接动手推搡爸爸……”
她吸了吸鼻子,越说越委屈:
“医生刚做完检查,身上大部分是皮外伤,胳膊、后背全是淤青,爸的腰被狠狠踹了一脚,扭伤的有点严重,必须住院观察两天,怕有内伤。”
韩啸脚步骤然一顿,眼底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周身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他这辈子最护的就是家里人,别人动他一根手指头都不行,更何况是动手打伤他的父母。
“动手的人呢?”
韩啸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叶涵身子微微一颤,小声回道:
“还没走……带头的那个人,叫三眼刘海龙,带着七八个小弟,全都堵在病房门口,不肯离开,还放狠话,说爸妈摔坏了他的手表,要让我们赔钱,不然不让爸妈安心出院……”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啸身上的冰冷气息彻底爆发。
站在身后的周虎和小五同时浑身一僵,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认识韩啸这么久,见过他打架、见过他怼人、见过他碾压一众高手,却从来没见过他这般冰冷的模样。
这是动了杀心的模样。
叶涵感受到哥哥身上吓人的气场,心里瞬间慌了,连忙伸手轻轻拉住韩啸的衣角,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语气满是哀求:
“哥,你别冲动……”
她心里怕得要命。
她知道哥哥能打架,从来没人能欺负得了他。
可这个三眼刘海龙,她刚才听医院的护工说起过,是南城一带出了名的地头蛇,混社会很多年,手上小弟无数,下手狠辣,不讲规矩,在这片区域人脉极广,普通人根本不敢招惹。
哥哥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安,就算能打,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更斗不过对方背后的势力。
万一哥哥动手,打伤了这群混混,对方反手讹人、找关系追责,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哥哥。
她好不容易盼着哥哥日子安稳一点,不想让哥哥因为家里的事,惹上一身麻烦,甚至丢掉工作惹上官司。
“哥,我们报警好不好?让警察处理,别自己跟他们硬碰硬,我怕你出事……”
叶涵眼眶通红,小声哀求着。
看着妹妹满眼惶恐担忧的模样,韩啸紧绷的脸稍稍缓和了一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淡说道: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咱们家。报警没用的,我自己来解决。”
说完,他不再多言,抬步朝着前方的病房走去。
住院部三楼,高级病房门外。
原本安静的病房走廊,此刻被一群打扮流里流气的混混霸占,显得格外嘈杂刺眼。
七八个年轻混混,清一色的黄毛碎发,穿着紧身花T恤、破洞裤,嘴里叼着烟,随地弹着烟灰,站姿吊儿郎当,肆无忌惮地堵在病房门口,直接封死了进出的通道。
来往的病人和家属路过,全都下意识绕道走,没人敢多看一眼,生怕惹祸上身。
就连路过的护士,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不敢上前驱赶。
人群正中间,靠着墙壁站着一个壮硕男人。
男人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高大魁梧,比普通男人壮实一圈,手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花臂,脖颈处也纹着暗色纹路。
一头厚重的斜刘海遮住半只左眼,右边眉骨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横贯眉眼,硬生生把一只眼睛衬得格外阴狠。
也正是这道疤,让他得了三眼的外号。
他就是南城小有名气的混子,刘海龙,认识的都叫他三眼海龙。
此刻他双手插兜,嘴角叼着一根软中华,眼神懒散又嚣张,眯着眼盯着病房门,脸上满是不耐和倨傲。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小弟正弯腰献殷勤:
“龙哥,这点小事还耗着干嘛?直接进去把那老两口拖出来教训一顿,看他们还敢不赔钱。”
刘海龙吐了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声音沙哑又嚣张:
“急什么?老的不好动,等小的过来,一锅端。敢坏老子的事,今天必须让他们长长记性,赔钱道歉,少一分都不行。”
就在这时,韩啸一行人走到了走廊尽头。
看着堵在病房门口的一众混混,看着紧闭的病房门,想到里面受伤静养的父母,韩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