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汉东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个政治事故,作为根源的易学习自然是一直陪在沙瑞金的身旁,也因此今天他没能赶回吕州,而是选择了返回那个没住过几次的省委三号院内。
可当易学习回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就感到了一丝诧异,因为这个时候自己家门口赫然停放着几辆明显价值不菲的豪车,这些车的车主明显非富即贵。
但是最令他不解的也就在这里了,要知道现在他的这个‘家’里,只有自己的妻子毛娅在住着,这些人总不能是来找毛娅的吧?
带着满腔的疑惑,易学习推开了自己家的大门,随后快步走向了客厅的方向,还没走进客厅,就隐约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热烈交谈声。
是几个陌生男人,还有自己妻子毛娅的声音。
易学习很快走进了客厅,此刻客厅内的交谈声也是戛然而止,这个时候客厅中则是有四个中年男人,看着穿着打扮都是价值不菲,那么门口的那几辆车是谁的也就毋庸置疑了!
见到易学习突然回家的毛娅也是一惊,但是那些惊讶的神情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毛娅很好的压制了下去,随后则是换上了一个热烈的笑容迎了上来道:“呀,老易,你回家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说着则是走到易学习身边转身介绍道:“各位,这就是我家那口子,今天也没说要回来。”
闻言几个中年男人则是立刻起身,随后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忙开口道:“您就是易书记啊,真是久仰久仰啊,您为月牙湖做出的贡献那可都是传遍了的啊。”
听到这句话,原本易学习紧绷的脸,这才有了一丝松动,随后看向一旁的妻子毛娅道:“阿娅,这几位是?”
毛娅则是立刻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来买咱们家的茶叶的,都是大主顾了。”
听到这里的易学习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对,毛娅的茶叶是什么水平他可太清楚了,要说差倒是也没多差,但是最多也就是下面区县级机关,一般开会招待用茶的水准,甚至可能都说高了点,可眼前这几个,那很明显都是非富即贵,明显是做大生意的,怎么可能会专门来买茶呢?
不过现在的易学习倒是也没有当场发作,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他可能就直接甩脸子赶人了,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他也逐渐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所以最后也是和和气气的把人给送走了之后,易学习才看向了自己的妻子毛娅。
随后缓缓开口:“阿娅,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毛娅先是有些犹豫:“解释什么?这不就是几个老主顾,来家里买茶吗?”
易学习也是沉下了脸道:“买茶?毛娅,你也不看看,刚刚那几个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的,咱们家的那茶不过就是些寻常茶叶,他们大半夜来家里买那茶?够他们油费吗?”
毛娅先是有些哑火,但是随即大喊道:“易学习,你跟我喊什么喊?这个家里的东西你管过什么啊?这么多年让你给我解决一个工作你都不肯,不是这就是那的,好,我忍了,可我现在自己炒点茶,有人来买茶你都要说三道四的,易学习,我……”
说着毛娅将头扭到一边,不由轻声啜泣起来。
看见对方这个模样,易学习原本打算好好质问一下的气势顿时就有些淡了,这一刻饶是他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了,只能是轻声安抚:“好了,好了,我不也没说你什么吗?不就是问问而已,怕你走歪路,阿娅,你是知道我的,我对腐败一直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我怕你也走上这条不归路啊……”
毛娅这一刻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捏起拳头就在易学习的胸口锤了几下道:“易学习,你说什么呢?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你又不收礼,又不帮人办事,我去哪里贪污啊?他们就是因为沙书记推荐了我的茶,这才上门来买回去给公司接待用的,你就怀疑我!我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闻言易学习的语气终于是彻底软了下来,轻轻的拍了拍毛娅的后背,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的,我以后一定不跟你发脾气了好不好?”
这个时候靠在易学习怀里的毛娅也停止了啜泣,眼底露出了一抹放松的神情,口中喃喃道:“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但是下不为例,以后再冤枉我我们就离婚!”
易学习连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此刻另一头,沙瑞金病房内,气氛无比的沉默压抑,沙瑞金就这么冷冷的看着钟爱民,但是钟爱民也是丝毫不退缩。
钟爱民很清楚,要是今天这个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那么后面迟早被这颗大雷炸个粉身碎骨,他必须要把这颗雷给排除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他必须要了解清楚!
沙瑞金在这场对峙中,终于是微微叹息一声,先败下阵来,随即开口道:“爱民啊,我原本这次下来就是空降,你也清楚。”
钟爱民点了点头。
沙瑞金继续道:“我到了汉东,本来就对当地的复杂情况不太了解,而且又是空降,完全没有人手,唯一的人手就是现在门外的小白,而田国富同志又是比我先来的,所以我就让他给我推荐人手,他就推荐了这个易学习。”
钟爱民道:“这个我也了解了,但是后面那么多离谱的晋升和今天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呢?”
沙瑞金看着天花板继续道:“你应该也知道之前汉东的情况吧?高育良当时的强势恐怕你比谁都清楚吧?他可不是我一个空降的省委书记可以压制得住的。”
对于沙瑞金说的这一点,钟爱民完全没有反驳,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时的高育良有多么恐怖了,只怕就算是把他放在沙瑞金的位置上,面对全盛时期的高育良,他也得退避三舍。
“而且当时我养父陈岩石的事情,又让那些想要依附过来的干部被大面积的处理,所以我必须借着易学习这面大旗聚集人马,当然了,你应该也知道,这样做的效果很好!但是问题也就在这里了,要是我因为一些小事就亲手推翻了这杆大旗的话,我在汉东的布置不就全都废了!”
钟爱民这下似乎终于是了解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不过他不认同,明显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是沙瑞金的手法未免也太粗糙了,。
沙瑞金看着钟爱民道:“爱民啊,这个易学习你和他多接触你就能知道,他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有些事情不要过多的去苛责他,毕竟他被提拔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不能适应也是正常的。”
钟爱民无奈叹息:“好吧,既然瑞金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接受了,但是有一点,这个易学习绝对不能再干出今天这样的事情来了,不然必须把他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