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新获得的土地与人口,还有两座优良的港口外,义光在筑后和丰后也获得了更多的隐形财富。
比如丰富的矿产与物产。
丰后国最著名的,便是储量丰富的臼杵银山。
入主府内城不久,义光便立刻派出了心腹重臣,矿奉行源田堪兵卫,带领数千名战俘与奴隶前去开采和勘探。
有了这座银山,山名家便拥有了足以支撑更大规模战争的底气。
当然,更令义光垂涎的,还是石见国的石见银山,和位于佐渡国的佐渡金山,不过如今山名家最重要的就是一统九州,即使是再垂涎,义光也只能暂时按下这份野心。
此外,丰后国还盛产一种名为丰后上布的高级麻布,此布质地轻薄透气,是制作夏季衣物和武士小袖的上等材料。
而筑后国的柳川,则以精巧的柳川漆器和美味的有明海苔闻名。
这些特色产业,在义光的命令下,由外务奉行岸田右马助进行迅速整合,由山名家统一经营,成为了新的财源。
面对战后满目疮痍的土地,义光迅速颁布了一系列被称为《丰筑新政》的法令。
其一,减免赋税。
所有在新征服的土地上,凡是经过战乱之地,本年度的年贡田税减半,并免除一切杂役,其他地区,则一律实行五公五农之农赋。
这一举措,立刻迅速安抚了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农民,也使得之前被重税压得民不聊生的地区迅速得到了恢复。
尤其是丰后国地区,由于大友家组建府内备的原因,曾经进行过大肆的搜刮,那些底层地侍和百姓早已经不堪重负,不少人交不起赋税,甚至逃亡到了深山之中当了流民和野寇。
义光一边命令各大常备军对流贼和乱兵进行追捕,一边派人进入深山野林中宣扬山名家的新政,让躲在山野间的百姓重新回归故里。
其二,则是严禁乱取。
义光以铁腕手段下令,山名军将士,无论职位高低,严禁抢掠百姓财物,违者立斩不赦。
而为了杀鸡儆猴,他已经亲自下令处决了数十名违反军纪的足轻,其中甚至还有几名武士也被义光严惩。
其三,推广农业新政。
义光将已在肥前国取得巨大成功的冬季裸麦种植,人畜粪堆肥法,草木灰肥田法,禽畜养殖,稻花鱼水田养殖,水力风车灌溉,新式农具应用,石磨脱臼,在整个筑前,筑后,丰后等新占领土地内进行推广。
这些先进的农业技术,随着山名家文官们的脚步,将慢慢推广到丰后与筑后。
当然,这非一日之功,但也已经初见成效。
而且义光还从府库内拨付了十五万贯钱,派遣普请奉行小田义助,修复在战争中被毁坏的道路,桥梁与水利设施。
在这一系列恩威并施的组合拳下,原本对山名家充满恐惧与敌意的丰,筑两国百姓,也逐渐安定下来。
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个传说中的战国恶鬼,其统治下的生活,似乎比大友家时期还要安稳富足和轻松。
..................
天文十三年,十月十一日,府内城下町。
秋风萧瑟,街道两旁的枫叶已染上了一层凄美的红色。
今日,是大友家及其家臣启程转封的日子。
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城下町,无数的町人,商贩,百姓,自发地聚集在从府内城通往府内港的大手筋街道两侧,想要亲眼见证一下这从未见过的一幕。
“快看,出来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喊道。
“嘎吱!......”
随着城头上巨大脚轮的转动,只见府内城的三之丸大手门正在缓缓的开启。
随后,一支数千人的队伍,缓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新任的大友家家督大友义镇。
他穿着藏青色小袖与长袴,头戴黑漆色的斗笠,腰跨着名刀,骑在一匹黑色的东国马上。
这位十四岁的家督虽然看起来十分年轻,但脸上却毫无这个年纪的稚嫩,眼神中反而露出一种看破红尘般的平静。
他的身后,跟着小佐井政直,臼杵鉴速,田口鉴亲,佐伯惟教,入田亲城,吉岗长增等数十名核心家臣。
他们同样是武士常服打扮,每个人都只佩戴着一把打刀和胁差,长兵器都被身后的亲随郎党背着。
这些家臣们的脸上神情十分复杂,既有失去故土的哀伤,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在这群家臣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台黑金描边,镶着铜片的豪华轿子,里面坐着的都是大友家的重要女眷和家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其中一盏看起来最为华丽的轿子,里面坐着的正是已经入道出家的原大友家家督,大友义鉴。
此时的他,头发已经被剃了个精光,被迫隐居,法号鉴瑞岳。
此时的他满脸愤怒的坐在轿子中,脸上露出屈辱的神色,却没有之前那喊打喊杀的模样了,明显已经屈服儿子义镇的淫威,不得不出家隐居,让出了家督之位。
而队伍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属于高级武士的女眷们。
而除了抬着大友义鉴和其继室阿苏夫人的轿子,其中一顶华轿中坐着的正是大友义镇的正室夫人,奈多夫人。
其乘坐在一顶用黑漆描金,侧面绘有家纹的华丽乘物(即女用轿子)之中。
轿子的竹帘紧闭,让人无法窥见其容貌,但从那偶尔被风吹起的一角露出的,色彩鲜艳的十二单衣袖,依然可以想见其主人的高贵。
然而,并非所有女眷都有资格乘坐轿子。
小佐井政直,臼杵鉴速,田口鉴亲,佐伯惟教,入田亲城,吉岗长增等家臣们的妻妾们,便只能乘坐一顶相对简陋的板舆。
这是一种由两根长木杠抬起的简易坐轿,没有顶棚,只有一个简单的靠背。
小佐井政直的正室阿初夫人便身着一件素雅的访问着,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里,因寒风而啼哭的幼子,神情憔悴地坐在舆中,任由轿夫抬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