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凛长这么大,在黑川村见过的男人,不是像爷爷那样满脸沟壑,佝偻着背的老农,就是像村里那些后生那样满嘴黄牙,眼神猥琐的男人,何曾见过这般宛如画卷中走出来的俊美的人物?
少女的一颗芳心,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小鹿狠狠撞了一下,“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醉人的红霞,连耳根都变得滚烫。
仿佛察觉到了芦苇丛中的动静,正在洗马的中野义幸动作一顿,警觉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芦苇荡,大喝道:“喂!.....谁在那里?”
“啊——!”
少女吓得低呼一声,慌忙缩回脑袋,提着裙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就往自家的马群跑去,一口气跑出老远,才敢捂着狂跳的胸口回头张望,心头既羞涩又莫名地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甜蜜。
牧完马,阿凜还得回屋帮奶奶晒蕨菜、切马料、磨荞麦,但在干活时,阿凜的脑海中总是闪过那个英俊少年的身影。
自那日以后,阿凛的心里便像是生了根,发了芽。
每日赶着马群出门时,她不再像往日那样垂头丧气,而是会悄悄对着水缸里的倒影,仔细地把头发梳得顺滑整齐。
甚至还偷偷从奶奶的针线笸箩里,翻出一块洗得干净的红布条,系在发髻上。
她开始天天将马群赶到黑川河滩附近,借着放牧的掩护,偷偷爬上河湾旁的小山坡,远远地眺望着山名家大营那座巨大的木栅栏与演武场。
看着那个身穿黑色钢板胸甲,在千军万马中策马驰骋,英姿飒爽的少年武士,阿凛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趁着去村口与驻军采买官交换马料的机会,聪慧的阿凛悄悄向村里与军营打交道的老马夫,打听起了这支骑兵的来历。
当得知他们竟然是九州至高无上的大宰帅,山名义光公麾下最亲近的旗本武士与母衣众时,阿凜的内心顿时黯然神伤。
同时那位老马夫也知道那位每天午后,都会牵着黑马去河边洗刷的俊朗少年,正是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武士,叫做中野义幸。
阿凛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勇气。
“阿凛,你这辈子难道真要烂在这座山沟里,嫁给村里那些整天嚼你舌根的庄稼汉,一辈子受尽白眼吗?!”
夜晚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阿凛睁大眼睛望着屋顶茅草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
不!她不要!
既然村里人都骂她天生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既然老天爷给了她这副令人嫉妒的皮囊,那她就要自己抓住命运!
若是能跟着中野大人离开这座大山,哪怕只是给他做个端茶倒水的使唤丫头,做个没有名分的侍妾,也强过在这黑川村里活活憋屈死一辈子!
……
十一月二十五日,午后。
黑川河滩的秋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中野义幸照例牵着爱马“月影”来到河边洗刷。
而就在他蹲下身,用木刷仔细清理马蹄铁缝隙里的泥沙时,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淡淡的野菊花香气,突然从身后的芦苇丛中传了过来。
义幸猛的站起身,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的骑兵刀,但转头望去,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从金黄色的芦苇丛中,缓缓走出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山村少女。
少女虽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且满是补丁的靛蓝色粗布小袖,腰间也只系着最为普通的麻绳当作腰带。
但木钗布裙,也难掩丽色。
少女那张巴掌大的瓜子脸,精致而又美丽,虽然皮肤略微带些山野女子的粗糙,但眉眼如画,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正带着几分羞怯与大胆,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粗布衣衫虽然宽大,却依旧掩不住她那已经开始丰满的胸脯,与盈盈一握的纤腰。
发髻上系着的那条红布条,在秋风中轻轻飘动,美得宛如这阿苏深山里吸饱了天地灵气的山精野魅。
“你……你是黑川村的牧女吗?”
义幸毕竟只有十五岁,虽在军营里杀伐果断,但平日里接触的女子除了大奥里高不可攀的夫人们,便是军营里粗手大脚的炊事婆子,何曾被这般绝色的少女近距离注视过?
他的俊脸腾地一下红了半边,语气也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是的,这位武士大人,小女子就住在西边黑川村,替官府牧养战马。”
阿凛盈盈福了一礼,随后竟毫不怕生。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月影”身旁,伸出一双虽然有些粗糙,却十分纤细的小手,温柔的抚摸着“月影”的鼻梁。
随后转头对义幸露出温柔动人的笑容,柔声道:“大人您看,要用这种河边软绵绵的细沙,顺着马毛的纹理慢慢揉搓,马儿才会更舒服呢。”
说着,阿凛竟真的蹲下身,抓起一把细腻的河沙,示范着替“月影”擦洗起马腿来。
她蹲下身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脖颈与诱人的锁骨,发丝间散发出的少女体香混杂着淡淡的青草味,直往义幸的鼻子里钻。
义幸只觉得心跳如鼓,喉咙有些发干,慌忙移开目光,蹲下身跟着她学了起来,同时有些结巴的道:“哦原……原来如此,在下一直一来都是按照军中养马官的指点照料月影,却不知道还有这个方法。”
说完,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随后脸上露出正式的表情,鞠躬说道:“多谢姑娘指点,在下乃是山名家骑兵卫的火长,名字叫做中野义幸,敢问姑娘芳名?”
“咯咯,小女子名叫阿凜!..”
阿凜的心脏虽然剧烈的狂跳着,但却鼓起勇气大胆的望着这位少年武士,直到把中野义幸看得面颊微红,这才羞涩的低下了头。
这次鼓起勇气接触,她已经几乎用尽了此世最大的勇气。
在搭讪之初,她也没有想到义幸大人居然会如此的温和有礼,一点也没有传说中武士大人们的高高在上,和对平民动辄拔刀相向的粗鲁。
两人一边洗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阿凛心思玲珑,又刻意讨好,几句话便逗得不善言辞的义幸开怀大笑。
而义幸讲起自己在福冈城随侍大宰帅,跟着剑圣爱洲移香斋大人学习隐流剑术的故事,更是听得阿凛一双美目异彩连连,满心都是崇拜与仰慕。
【今天有存稿,一次性发四章哦。】
【完啦,下一章又卡审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