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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栽赃的阴招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到一半,林默攥着手机快步走出教室,走廊的声控灯被脚步震亮,惨白的光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舅舅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发颤,冷库机组被蓄意破坏、两千多斤鲜卤原料升温、作案车辆和校外围堵的黑车特征吻合,三个坏消息叠在一起,砸得人措手不及。

    “先别慌。”林默靠在走廊墙壁上,语速快却稳,“第一,立刻安排工人把冷库门口的冰袋、保温棉全部堆到原料堆周围,尽量延缓升温;第二,报警,把监控录像完整交给民警,重点查车架号和行驶轨迹;第三,联系县城所有冷链冷库,问有没有空余仓位,多少钱都先占上,原料不能坏。”

    他一边说一边往楼梯口走,张涛和陈刚已经收拾好东西在楼下等他。陈刚攥着车钥匙——是王胖子下午开来停在校外的旧面包车,“默哥,我开车,咱们现在往厂里赶!”

    “嗯。”林默点头,转头对张涛说,“麻烦你跟你表哥说一声,帮我们查一下那辆作案车的行驶轨迹,看看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另外问问他有没有相熟的冷链仓库,现在临时找肯定被坐地起价。”

    “已经发消息了。”张涛晃了晃手机,“我表哥说辖区派出所已经出警,他也跟着过去,冷库资源他帮我们对接,五分钟内给回信。”

    三人快步出了校门,跳上面包车。陈刚拧钥匙打火,发动机嗡的一声转起来,车子晃了晃往城郊开。夜里的国道没什么车,路灯昏黄,陈刚把油门踩得有点急,方向盘握得很紧。

    “周建国这是疯了吧?蓄意破坏生产设备,数额够大的话都能立案判刑了,他就不怕进去?”陈刚憋着气骂,“都取保候审了还敢搞事,真当警察抓不着他把柄?”

    “他现在是狗急跳墙。”林默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冯科员被纪检盯上,他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把咱们厂子搞垮,没人追着十几年前的事查,冯科员就能安全落地,他也能跟着脱身。越到这种时候,他越不计后果。”

    张涛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抬头说:“我表哥回了,作案车出了厂区之后绕了三条乡道,最后开进了周建国家老宅子所在的村子,监控就断了,村里没装天眼。另外冷链仓库找到了,城郊顺丰冷链有两百平空余仓位,价格按正常算,人家听说我们是被人恶意破坏,愿意腾地方应急,现在就可以安排转运。”

    “太好了!”陈刚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今晚要被人宰一刀。”

    “先别高兴太早。”林默没那么乐观,“两千多斤原料,转运要保温车、要人工,折腾下来最少两个小时,冷库温度已经在往上走了,得看能不能赶在变质前全部转进去。而且周建国既然敢动手毁机组,肯定算准了我们要转运,说不定在路上还有后手。”

    这话不是杞人忧天。车子刚拐进食品厂所在的乡镇,王胖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急慌慌的:“默哥!刚才联系了两辆保温货车,其中一辆临时说有事来不了,另一辆要加价三成才肯跑,摆明了是有人打过招呼!现在工人都在仓库等着,没车运不出去啊!”

    “果然。”林默眉头一拧,“别跟他磨,加价也先用着,先把原料转出去再说。另外再找两辆厢式货车,多塞冰袋,凑合用。总比等着原料全坏了强。”

    “行,我现在就联系!”

    面包车驶进厂门,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冷库门口亮着大灯,几个工人围着机组打转,舅舅蹲在台阶上抽烟,脚边扔了七八个烟头,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默默,维修师傅看过了,压缩机线圈被烧了,线路也被剪了好几处,配件得从市区调,最快明天下午才能到,修好不得到后天。库里温度已经从零上两度升到八度了,再等下去鸭子就要坏。”

    “冷链仓库已经找好了,车马上到,现在开始装箱转运。”林默拍了拍舅舅的胳膊,“别愁,保住原料就行,机组慢慢修。”

    几人分工忙活起来。陈刚带着工人搬货、码冰袋,王胖子盯着装车计数,张涛去门口对接赶来的民警,提交监控录像和车架号线索。林默里外统筹,一会儿核对原料批次,一会儿联系冷链仓库确认仓位,手机贴在耳朵上就没放下来过。

    秋夜的风很凉,他额角却浸出了汗。两千多斤鲜鸭、卤好的半成品、礼盒成品,算上包装、人工成本,价值十几万。真要是坏在冷库里,刚解封的厂子直接就得陷入资金链断裂,工人工资、供应商货款都付不起,之前所有的努力全白费。

    凌晨十二点多,四辆货车总算全部装满,盖好保温棉往城郊冷链仓开。林默让舅舅和陈刚押车过去,自己和张涛留在厂区,配合民警做完笔录。

    民警走的时候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小伙子,你们这是得罪人了吧?手法很专业,明显是踩过点的。我们会沿着车辆轨迹追查,你们自己也多注意安保,晚上多安排两个人巡逻,别再让人钻空子。”

    “麻烦警官了。”林默点头道谢。

    送走民警,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冷库大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机组还在嗡嗡空转,却吹不出冷气。地上散落着冰袋包装纸、搬运时掉的鸭毛,狼藉一片。

    “今晚算是暂时稳住了。”张涛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但周建国的目的没达到,肯定还有后续。我表哥说,冯科员今天下午被纪检约谈了一次,虽然只是例行问询,但他明显慌了,下班之后直接去了周建国家,待了两个多小时才走。他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只会越绑越紧。”

    林默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燥热。

    “光靠破坏设备、断货源,只能拖慢我们节奏,搞不垮厂子。”他指尖敲着冷库门框,“他们要的是一击致命。上次包装栽赃没成,这次毁机组也没成,下次肯定会找更狠的招。”

    话音刚落,王胖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声音比刚才更沉:“默哥,刚转运完,货都入仓了。但是后台出事了——半小时之内,突然涌进来两百多笔订单,全是新账号,收货地址分散在各个省市,备注全是‘要最新生产日期’‘包装完好不然拒收索赔’,还有十几个直接拍了十份以上,我查了下IP,好多都是同一个地区的,明显是职业打假人组团来了。”

    林默和张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

    破坏冷库是物理打击,职业打假人是线上围堵,双线同步出手,就是要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一边原料刚转运乱成一团,一边大批量刁钻订单涌进来,打包稍有疏忽就会被抓住把柄索赔,甚至投诉到市监局,叠加之前的举报,厂子又要陷入核查。

    “正常接单,别慌。”林默定了定神,“所有订单统一标注‘预售,七十二小时内发货’,先不着急发。明天安排两条打包线,一条专门处理这些可疑订单,全程录像,从取货、装盒、密封、贴单全程无死角拍摄,每一份都单独称重、拍生产日期,留好证据。他们想找茬,就让他们找,证据齐全,平台不会支持恶意索赔。”

    “行,我明天一早就安排。”王胖子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市监局那边刚有人给舅舅传消息,说又收到实名举报,说咱们明知原料变质还继续生产销售,要求明天上门核查。传话的人偷偷说,是冯科员在里面推着办,要加急处理。”

    “意料之中。”林默冷笑一声,“他也就剩这点权力了。明天核查的时候,把冷链转运记录、温度监测数据、原料质检报告全部摆出来,真金不怕火炼。顺便把徐茂才的证词、周建国和他密会的证据再提交一份,问问市监局,公职人员勾结不法商户恶意举报、干扰正常经营,该怎么处理。”

    聊完线上的事,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林默看了眼时间,皱了皱眉:“不行,得回学校。明天上午还有数学周测,算入月考综合分,缺考不行。”

    “都这么晚了,校门肯定锁了,翻墙又违纪。”陈刚皱着眉,“要不今晚就在厂里凑合一宿,明天跟老师请假?”

    “不行。”林默摇头,“月考越来越近,缺考一次影响综合排名,之前跟刘主任的约定还在,不能给别人落下话柄。冯科员就盼着我分心违纪,刚好顺了他的意。”

    张涛思索片刻说:“我给刘主任打个电话,如实说厂里遭遇恶意破坏,我们连夜处理,晚一点返校,让他跟宿管打个招呼。刘主任通情达理,不会算我们违纪。”

    “也行。”林默点头。他本来不想再麻烦老师,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真翻墙,给对方送把柄。

    电话打过去,刘主任果然没生气,听完前因后果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完事赶紧回来休息,明天周测别迟到”,就挂了电话。

    三人开车往市区赶,路上很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林默靠在副驾座上,闭着眼休息,脑子里却没停:冯科员和周建国下一步会怎么走?职业打假人只是开胃菜,他们肯定还有更狠的后手。是继续破坏生产,还是在物流、质检上做文章?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小心物流,他们要往包裹里塞东西,栽赃贩毒。】

    林默猛地睁开眼,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凉意。

    栽赃贩毒?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了,是直接往刑事犯罪上栽赃。真要是被人往快递包裹里塞了违禁品,半路被查出来,厂子直接就得封,负责人还要被带走调查。到时候别说经营了,人都要卷进刑事案件里,复读、高考全是泡影。

    “怎么了?”张涛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

    林默把短信递给他。

    张涛看完脸色也沉了:“够狠的。这已经不是搞垮生意了,是想把人彻底送进去。”

    “谁发的?匿名的?”陈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会不会是圈套?故意引我们往别的地方想?”

    “不像。”林默摇摇头,“没必要编这种谎话吓唬人。而且以周建国现在狗急跳墙的状态,做得出来这种事。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拉我们垫背也不是不可能。”

    面包车驶进一中校门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宿管大爷留着门,看见他们叹了口气:“小伙子们不容易啊,读书还得操心家里生意。快上去睡吧,明天还要考试呢。”

    三人轻手轻脚回了宿舍,简单洗漱完躺上床。陈刚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张涛翻了个身,也没了动静。

    林默却睡不着,睁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那条匿名短信一直在脑子里转。

    是谁发的?徐茂才?不像,他已经反水作证,没必要匿名。还是冯科员身边的人?或者周建国那边良心发现的手下?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对方真的打算在物流环节动手脚。两百多笔职业打假人的订单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某几个包裹里,只要有一个被查出问题,整个店铺、整个工厂都会被牵连。

    这是死局。

    总不能每一个包裹都拆开来检查吧?快递都是密封好的,中途被人动手脚根本防不胜防。除非……不跟普通快递合作,自己找车送?可两百多单分散在全国各地,成本高得离谱,根本不现实。

    翻来覆去到天快亮,林默才迷迷糊糊睡着。没睡多久,闹钟就响了。他爬起来洗了把冷水脸,眼底的青黑遮不住,人却很精神。

    上午数学周测,卷子发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开始答题。昨晚的冷库危机、匿名短信的警告,暂时被压到脑海深处。坐在考场上,他的身份就只是复读生林默,目标只有一个:考好。

    选择题、填空题一路顺下来,到最后两道压轴大题,卡了十几分钟,也慢慢解出来了。交卷铃响的时候,他刚好写完最后一步,手心出了点汗,心里却踏实。

    发挥得不错,名次应该不会掉。

    考完试,陈刚凑过来对答案,俩人对了几道选择,错得都不多。张涛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我表哥查了,发短信的号码是个不记名黑卡,查不到实名信息。但物流栽赃的事大概率是真的,冯科员有个远房表弟在本地快递中转站当分拣组长,手里有拆包、换包的便利条件。”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敢打物流的主意,原来是有人在快递内部接应。分拣环节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等包裹到了收件人手里被查出来,根本说不清是谁放的。

    “这招太毒了。”陈刚听得后背发凉,“真要是被栽赃成功,咱们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林默思索着,“第一,所有可疑订单,全部改用顺丰特快,贴专属封签,封签上印我们的logo,拆了就没法复原;第二,每个包裹重量精确到克,录进系统,中途要是被拆过,重量肯定会变;第三,跟快递网点签协议,全程监控流转,我们要实时查看物流轨迹。成本高点,但安全。”

    “只能这样了。”张涛点头,“我下午去顺丰网点谈合作,他们有高价值物品保价服务,全程可追溯,就是贵点。”

    “贵也得用。”林默语气坚定,“比起被栽赃的风险,这点运费不算什么。”

    中午吃完饭,张涛去谈快递合作,陈刚回厂区帮忙盯打包,林默留在学校整理错题。刚坐下没十分钟,刘主任过来找他,脸色有点凝重。

    “林默,刚才教育局来了个电话,说又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附带了几张你深夜离校、出入厂区的照片,说你长期旷课经商,要求取消你的复读资格。”刘主任顿了顿,“我看了,照片是昨晚你们回校的时候拍的,角度很刁钻,只拍了你出校门的样子,没拍原因。我已经跟教育局解释了,但对方咬得很紧,要求校方给出书面说明。”

    林默心里一沉。

    冯科员果然没闲着,一边撺掇周建国搞物流栽赃,一边在教育局这边加码举报,双线施压,就是要让他顾此失彼。

    “老师,昨晚的事派出所都有记录,是厂子遭遇恶意破坏,我们连夜处理,不是私自离校旷课。”

    “我知道,证明材料我已经提交了。”刘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对方盯着你不放,下次月考成绩要是掉了,这事就会被拿出来大做文章。稳住成绩,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我明白。”

    送走刘主任,林默坐在座位上,看着摊开的错题本,半天没翻页。

    学业、工厂、线上店铺、恶意举报、物流栽赃……大大小小的事像一张网,越收越紧。他知道对方在逼他,逼他分心,逼他出错,逼他顾此失彼。

    可他不能乱。

    越乱,越容易掉进对方的圈套。

    下午自习课,张涛发来消息:顺丰合作谈妥了,专属封签明天就能做出来,所有高风险订单全部走顺丰特快,全程称重监控,费用比普通快递贵三块钱一单。另外,他表哥那边已经把冯科员表弟在快递中转站任职的线索提交给了纪检,顺带着查他有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做违法的事。

    算是个好消息。

    至少物流栽赃的风险,提前预判到了,也做了防范。

    可林默心里还是不踏实。

    周建国和冯科员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不可能只有物流栽赃这一招。既然敢赌上刑事风险栽赃贩毒,就说明他们已经没了退路,必然还有别的后手。

    晚自习结束,三人回宿舍的路上,陈刚刷着本地论坛,忽然骂了一句:“妈的,又有人发帖,说咱们冷库坏了,原料变质还偷偷发货,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底下好多人说要退款。肯定又是周建国雇的水军!”

    林默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帖子标题耸人听闻:《冷库损坏原料发臭,黑心卤味厂连夜转运继续卖,大家别买!》,里面配了几张模糊的搬运照片,刻意拍了散落的冰袋,营造出“原料变质紧急转移”的假象。

    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跟风骂,还有买了礼盒的买家说要拒收。

    “老套路了,舆论先行,配合线下动作。”林默把手机还给陈刚,“不用管帖子,明天一早发冷链仓的入库视频、温度监测记录,还有原料抽检合格报告,直接打回去。越解释越乱,用事实说话就行。”

    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上床,林默拿出旧手机,给王胖子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一早安排人拍素材,发澄清公告。刚发完,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匿名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

    【他们不止要栽赃物流,明天上午会有人去顺丰网点闹,说你们寄违禁品,提前扣下你们的包裹。冯科员会带人现场核查,人赃并获。】

    林默瞬间坐起身。

    提前去网点闹?先举报再带人现场核查?这是要把戏做全套啊。

    要是真让他们在快递网点“查出”违禁品,人证物证俱在,就算事后能查清,厂子的名声也彻底臭了,人也要被带走调查,月考肯定受影响。

    对方这是算准了他们今天连夜换顺丰,明天肯定要发第一批货,特意卡着时间点布局。

    好算计。

    林默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那个匿名号码:【你是谁?为什么帮我们?】

    等了半天,对方没回。

    再拨过去,已经关机了。

    神秘的匿名线人,真假难辨的提醒,步步紧逼的对手……夜色里的较量,越来越扑朔迷离。

    林默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快速盘算。

    明天上午的快递网点,是个局。

    不去,任由他们扣货栽赃,后续更麻烦;去了,说不定又是圈套,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去还是不去?

    他思索片刻,拿起床头的手机,给张涛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跟我去一趟顺丰网点。顺便让你表哥联系辖区民警,提前报备,就说有人恶意栽赃快递包裹,请民警陪同现场查验。】

    发完消息,他躺下闭上眼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对方把局摆到了明面上,那就硬碰硬碰一碰。

    只是他没想到,明天在快递网点等着他们的,不止冯科员和栽赃的包裹,还有一个更意外的人——周建国的老婆,手里攥着一份“证据”,声称要当众揭发林默舅舅十几年前行贿监管人员的黑料,要把整个事件彻底闹大,闹到所有人都没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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