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送来了几只他最宝贝的鸡,四婶拿来了两只大鹅,七大姑八大姨们都拿来了自家养的家禽,种的菜。
晚会上,大伙吃着喝着就嗨了起来,光吃没节目也不行啊。
“小越,你不是会跳舞吗?来,跳一个。”
三叔喝了几口酒,就来了兴致。
李关越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跳不了了。”
三叔吹胡子瞪眼睛,“你不跳我跳!”
李关越人都麻了,怀疑三叔其实就是自己想跳舞。
他好说歹说才把三叔劝住,这要是出点事,他爹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揍死他。
李关越是会跳舞的,但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此时的舞姿只能说是抽象。
柳泳高兴坏了,烧烤也不吃了,拿着手机录像呢,录着像还不忘捧杀一下。
“李老师厉害啊!”
“这舞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舞王呢!”
“太棒了,再来一个!”
“李老师这一手我是真服了!”
柳泳一肚子的坏水,卖力地吹捧起来。
李关越本来不情不愿的,一听柳泳这小子都服了,顿时就兴奋起来了,跳得那叫一个卖力。
方喻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把筷子一扔,现场就给李关越打起了拍子。
“这跳得也太好了!”
大师们没一个纯良之辈,都围过来开始起哄。
李关越这人脾气臭,好面子,一般人就罢了,这些人可都是大师,他哪里受得了这种捧杀啊,于是跳得更起劲了。
跳着跳着,大伙又觉得气氛不够,嚷嚷着要来点曲子。
李关越大手一挥,“我那、房间里有、有很多乐器!”
工作人员转身就去拿家伙什了,李关越家里别的不多,乐器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余闲一看,这个李关越阴着呢,明明什么都有,非要整个葫芦丝,他怀疑是故意针对他。
乐器拿过来,李关越十分骄傲,“你们给我伴奏!”
柳泳咬咬牙,为了继续捧杀,决定再委屈一下。
于是院子里更快活了,唱歌的,跳舞的,弹奏的,烧烤的,吹牛的。
李家小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余闲左瞧瞧右看看,眼睛忽然一亮。
他快步上前,拿起来一把唢呐。
紫檀木的杆,亮黄色的喇叭,一看就是好东西。
柳泳拿着个二胡呢,一看咸鱼拎着吧唢呐,脸色顿时就变了。
用这玩意伴奏?真不怕被人打死啊。
他正准备阻止呢,但转过头一想,诶,跳舞的是李关越,关我柳泳什么事?
咸鱼这小子愿意吹就让他吹呗,正好看个乐呵。
“伴奏啊,愣着干什么?”李关越已经上头了,吹胡子瞪眼睛。
柳泳二话不说,拉起了二胡。
凄凉的声音一响起来,李关越一激灵。
“换、换一个!”
这都什么玩意,怎么这么瘆得慌呢。
“切!”柳泳觉得自己拉得挺好的,非常不高兴,“你不爱听我还不爱拉呢。”
“我来!”方喻自告奋勇,给李关越整了个大活。
他拿着吉他弹了一首《大象跳舞》,配合上李关越拙劣的舞蹈,给大伙都逗乐了。
“滚滚滚!”李关越只是有点醉,不是傻,他挥挥手把方喻给赶走了。
这不是净捣乱嘛。
李关越大着舌头,左挑右选,一眼看中了正在摆弄唢呐的咸鱼。
年轻人比较实在,就他了。
“你、你来伴奏。”
余闲呆了一下,指指自己,不敢置信道:“我吗?”
“对!就你了!”
余闲有点犹豫,“这不合适吧?”
“少、废话,快点的!”李关越很生气,又催促了一遍。
柳泳眼睛贼亮,乐得跟什么似的,“让你去你就去!”
唢呐好啊,就得是唢呐。
余闲犹犹豫豫地上前,“要不我换个乐器吧。”
用唢呐给李关越伴奏,他怕给他送走咯。
李关越生气了,“快点的!磨磨唧唧!”
余闲也恼了,这人嘴是真臭啊,难怪都不愿意给他联系呢。
唢呐就唢呐吧,你不怕,那我也不怕。
余闲拿着唢呐,就准备吹。
李关越挑了半天,出了一身汗,这时候酒也有点醒了,他及时拦住了余闲。
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万一给他来一首送葬的,多瘆得慌啊。
“等会,你要吹什么曲子?”
余闲一愣,对啊,这吹啥呢?
他想了想,“要不我给你吹一首《天使的翅膀》吧。”
李关越思考了一下,“新歌?”
“对。”
“那行。”
李关越放心了,新歌不可能有专门用唢呐配的,肯定跟白事没关系。
“吹吧。”
余闲深吸一口气,举着唢呐就吹了起来。
“嘟嘟嘟~嘟~嘟嘟嘟~”
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
“嘟嘟嘟~嘟~嘟嘟嘟~”
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
李关越打了个哆嗦,这声音,这节奏,贼特么瘆得慌。
柳泳乐得跟什么似的,“改名叫《地狱的翅膀》吧。”
“你这翅膀怎么还冒黑烟啊?”方喻龇着牙乐。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幸福的过往。
小院的欢笑声渐渐消失了,大晚上,篝火闪烁,还有点凉风。
晚风这么一吹,篝火摇啊摇,人影在地上晃动着,中间站个跳舞跳得很抽象的人。
唢呐这么一吹,好家伙,全都串起来了。
场面既阴森又诡异,让一群坚定的无神论者,也想起不好的事情。
三叔张着没剩几颗牙的嘴,目光呆滞,感觉阎王来收人了。
四婶打了个哆嗦,有点想回家了。
七大姑八大姨面面相觑,神情警惕,谁都没敢先动。
这曲子吧,有点耳熟,最近这些年他们老听到,不过他们不叫晚会,叫葬礼。
万一出门撞见鬼怎么办?
年纪越大越怕这玩意啊。
一首《天使的翅膀》还没吹完呢,李关越酒醒了大半。
“别吹了别吹了!给我换一首!”
余闲同意了。
“欢快点的!伴奏,不是送葬!知道吗!”李关越说话就这鸟样。
余闲点点头,“我懂我懂。”
欢快的是吧,简单,我给你整个更大的活。
唢呐名曲千千万,黑人抬棺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