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空处对敌人脑海所灌注的信息，可不是无中生有的。
那是以术式驱动，把整个三维世界的信息，充分展开，并且消除这些信息和对方大脑的空间距离。
所以理论上来说……
被无量空处命中，有点像是三维生物以四维生物的视角，看向这个世界。
这对李维来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奇遇！
的确，垃圾信息有很多。
空气蕴含着整个地球生态体系的信息；阳光蕴含着太阳核聚变反应的信息；湿度蕴含着无边海洋的信息。
正因如此，属于李维自己的能量，也蕴含着符咒的信息！
过去的符咒，就像是被加密后的压缩包，李维可以运行，但是不知道解包密码。
现在，无所谓解包密码了，无量空处把所有代码都扒出来了！
当然，这些信息都蕴含在宇宙的无穷信息当中。
想要精准检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他才双目无神地站在原地，不断回味无量空处灌注给他的‘攻击’，想要探索有关符咒的部分。
“哈……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用难以接受的表情笑了出来。
“算了，虽然你这家伙好像在我的[无量空处]里呆的挺愉快的。但就算你再怎么享受，也算中招，被我硬控了吧？”
五条悟拉开与李维的距离，双手后拉，十指交叉，结出金刚合掌印。
“'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虎杖惊讶道：“老师还能用术式？他不是刚刚使用了领域，现在进入术式熔断的状态了吗？”
没人回答虎杖的问题。
因为其他人也不知道答案。
只有虎杖体内的宿傩，微微眯起眼睛。
“烧毁了自己的大脑，然后用反转术式对大脑进行治愈吗？”
“了不起的想法……学会了。”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完成了施法动作。
完整的法印，完整的咒词。
五条悟抬起手，做拈花弹指状。
术式顺转：苍，生成压缩万物的巨大引力。
术式反转：赫，生成排斥万物的巨大斥力。
近乎无限冲突的两者相互结合，使假想质量倾泻而出。
“虚式：茈。”
蓝色的苍，红色的赫，凝聚而成紫色的茈。
100%威力的茈，向着呆立原地的李维轰然而去！
这样，战斗就结束了吧。
就目前来说，五条悟还从没有见到有什么物质，能够阻挡茈的攻击。
想到这里，五条悟忽然一愣。
“糟了！”
打上头了。
对方可不是敌人啊！
是把自己从狱门疆里放出来的人，只是跟自己切磋一下。
万一自己真的把对方打死了，岂不是恩将仇报？
然而……
浓浓的违和感，在五条悟心中萦绕不散。
他的余光捕捉到异样，将目光转移过去。
看到的，是两所咒术高专全员平静的表情。
虽然略微惊讶，但那种惊讶似乎只是针对自己还能使用术式这件小事。
就好像他丢出去的不是茈，而只是普通的石子一样。
随后五条悟就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李维不闪不避，站在原地，茈打在他的胸口，瞬间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周围人也忍不住眯起眼睛，或抬手遮挡。
但当光芒散去后……
什么也没有改变。
周围的环境，早就被李维破坏得差不多了，没有更多东西能够给茈破坏来展现它的威力。
而硬生生抗下茈的李维……却只是胸前的衣服被破坏，露出干干净净的胸口。
同时，李维的眼神也从呆滞中恢复过来，重新变得清澈有神。
被打出无量空处的状态了啊。
但李维并不觉得遗憾。
因为五条悟这不是还在吗？
只要有五条悟，想要多少次进入无量空处的状态，都可以。
五条悟肯定能让自己领域吃到饱。
李维低头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胸口，露出笑容：“扎扎实实的痛感啊。”
五条悟睁大眼睛看着李维，站在原地良久。
随后才微微垂首，自嘲道：“原来你不是开玩笑啊。”
“从最开始你说什么‘不死’的时候，我只以为是和天元相同的术式。”
“仅仅是长生不老，再加上咒力量庞大而已。”
“结果你是真的不死啊？”
他又扭头看向周围自己的学生与同僚。
发现他们的脸上，完全没有震惊的表情。
“一个个的……居然都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而且，全都完好无损。
虽然整个东京高专都消失了，但在场的每个人却都连根汗毛都没掉。
这对以前的五条悟来说，几乎无法想象。
认真的战斗时，五条悟很排斥队友……因为队友对于五条悟这个等级的实力来说，只会束手束脚的拖后腿。
然而李维却能在战斗中，轻而易举的保护所有人。
仅仅是简易领域的效果吗？
全方位的碾压啊。
不止是实力。
五条悟重新看向李维：“你刚刚说，本可以致死的攻击会消除痛感，不致死的攻击会保留痛感，来让你感受到攻击的威力。”
“所以我100%威力的茈，在你不使用‘不死’这个术式的情况下，同样杀不死你？”
李维点了点头。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随后嗤笑出声。
“真是……头一次拿别人这么没办法。”
五条悟说着，整个人张开双臂，直接向后一仰，躺在了地上。
澎地一声，扬起了薄薄的灰尘。
五条悟看着黄昏的天光，那双六眼难得的迷茫。
就好像他曾经看到自己的同伴，夏油杰背叛，成为诅咒师的时候那么迷茫。
自己的理念，无法说服夏游杰。
自己的力量，无法贯彻最强。
那自己还剩什么？
五条悟想起了夏游杰曾经问自己的问题。
‘悟，你是因为最强才是五条悟，还是因为是五条悟才是最强？’
“哼。”
五条悟哼笑一声，抬手捂住眼睛，遮蔽阳光。
现在，这个问题终于有了回答。
我只是五条悟而已了。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最强]。
比想象中的更加失落和沮丧。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席卷五条悟的胸膛。
他的意识在朦朦胧胧中，看着眼前的黑暗，恍然小悟。
原来没有六眼的普通人，闭上眼睛后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吗？
一片漆黑，分不清方向，辨别不了周围的一切。
对外界80%的信息，都因闭上双眼而被隔绝。
真轻松啊。
让人想要……好好睡一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