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之海上，万籁俱寂。
一望无垠的血色海面平整如镜，没有一丝波纹。
海与天之间，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身影孤零零地浮着。
他面向南方，眉头微微蹙起。
那个小子离开的时候，分明说过，他最多还能在残界中停留六天。
可如今，已整整五天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老者的眉头越拧越紧。
那小子虽然在攻击上有点手段，但生命值低得可怜。
真要去跟一个称霸南域的域主掰手腕，胜算能有多大？
“这小子……”老者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该不会让那域主打死了吧？”
他转过头，看向海岸的方向。
岸边，一支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箭矢，正安静地插在沙土里。
箭尾的灵光还在轻轻闪烁。
老者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灵力还在流转，说明至少人还活着。
可若是活着，为什么过去了整整五天，连个回音都没有？
难道那小子自知不是域主的对手，索性灰溜溜地逃出了残界，连一个招呼都不肯打？
想到这个可能性，老者的脸骤然涨红。
“哼！”他猛地甩了一下袖子，白胡子气得直抖，“这个蠢小子！一声不吭就跑了，算什么人族后辈！
老夫在这里等了数千年，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活人，就是让你这么甩手走人的？
真是气煞老夫也！”
老者骂得正起劲，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岸边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你这是在骂我呢？”
老者话音一滞，猛地转过身。
岸上那支箭矢的蓝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夏沐的身形从光晕中走了出来。
老者眼里浮起一抹亮色，连忙说道：“没呢，我没骂你。”
夏沐挑了挑眉，紫云翼在身后轻轻展开，掠过海面，稳稳地落在了老者面前。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老者：“真的没骂我？”
老者点了点头，一脸严肃：“自然是真的，老夫堂堂人族八大天王之一，怎么会做那种背地里骂人的事？”
夏沐冷笑了一声，双臂环胸，慢悠悠地说道：“老头，你不老实哦。”
“老头？”老者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他抬手指着夏沐的鼻子，怒声问道：“你这个不孝后辈！你喊我什么呢？”
夏沐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你难道不是老头么？”
“我是老！”老者气得胡子都歪了，“但我老，不代表你可以这么喊！”
夏沐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该喊你什么？”
老者哼了一声，捋了捋胡须：“你上一次来，还是喊我前辈的。”
“可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夏沐慢条斯理地接道，“你也没有背地里骂我啊。”
老者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夏沐摆手打断。
“行了行了，咱们各退一步，我不计较你刚才骂我的事情，你也别管我喊你什么。”
“不行！”老者怒目圆瞪，“你得喊我前辈！不然老夫是不会应你的话的！”
夏沐看着他那副又气又急的模样，憋着笑，叹了口气：“好好好，前辈行了吧？”
老者脸上的怒气这才稍微消了一些，下巴微微扬起。
夏沐眼珠转了转，说道：“不过前辈这称呼太正式了，我喊着别扭。要不……我喊你老登吧？”
老者一愣，眉毛拧成一团：“老登？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词儿？”
夏沐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是我们现在对德高望重的年长者的尊称。
登，是登峰造极的登。就是说您老人家在人族历史上地位很高，功绩卓著的意思。”
“真的？”老者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夏沐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真诚。
老者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行吧，那你以后就喊老夫老登，登峰造极……倒也没有辱没了老夫的名声。”
“好的老登。”夏沐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那老登，你刚才骂我做什么？”
老者闻言，脸色又一红，但很快就板起了脸，冷哼一声。
“老夫问你，你这五天跑哪儿去了？既然明知不是那南域域主的对手，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足足五天音信全无，老夫还以为你小子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夏沐看着他这副吹胡子瞪眼，却又藏不住担忧的模样，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笑意。
他安静地等老者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回来做什么？难道你这老登，还有办法能帮我提升实力？”
老者闻言，神色忽然正经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想要快速提升你的实力，老夫自然有办法。只要……”
“行了。”夏沐抬手打断了老者，淡淡说道：“你的办法，我不想听。”
老者一脸愕然。
夏沐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温和了一些。
“老登，你如果真有什么好办法，上一次我离开的时候你就应该已经交给我了。
既然你当时没提，那只能说明这个办法……并不保险，或者说，代价太大了。对不对？”
老者闻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张半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既欣慰又苦涩的表情。
夏沐说的没错。
他的办法确实很简单。
将禁忌之海中最后残存的能量，通过某种古老的术法尽数灌注到夏沐体内，强行将他的气血修为往上推。
可这么做的话，不但他自己这个苟延残喘了数千年的残魂会彻底消散。
连带着整片禁忌之海，都会在瞬间蒸发殆尽。
老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你说的没错。这是一步险棋，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如果不这么做，这禁忌之海也顶多只能再撑三十年。
三十年之后，封印同样也会失效，结果还是一样的。
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拼一把。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老夫也……”
他话音未落，目光忽然定住。
“小子，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夏沐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
听到老者的问话，夏沐笑了笑，将手里的珠子掂了掂：“哦，这是山海衔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