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渎祭司站在码头边缘。
见二十几头水生畸变体先后浮出水面,心头那块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他对这些东西有着绝对的信心。
它们是他从鲁省一路驯化带到广陵又带到江淮的底牌,每一头都经过猩红共鸣的反复浸染,早已完全屈从于他的意志。
只要这些水生畸变体在场。
对付人类士兵也好,普通变异生物也好,向来都是以力压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
保护伞的追踪者是生化兵器,根本不是他以前见过的任何对手。
水生畸变体在水里确实凶猛,上了岸身手也还算利索。
可跟专门为城市高强度巷战而设计的追踪者比起来,完全是两个层级的东西。
更别提这些新型追踪者的体内,还寄宿着能令它们二次变异、甚至三次变异的NE-α型寄生虫。
“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胆敢冒犯天道使徒,那便一同化为河灵的祭品吧!”
河渎祭司装模作样冷喝一声。
身后的教徒纷纷退到水生畸变体后方,形成一道由怪物和人群组成的防线。
气势十足。
领头的追踪者连脚步都没停,径直朝那头最大的水生畸变体走去。
手中的双头铡刀拖在地上。
刀刃犁过水泥地面,溅出一串火星。
其中一头水生畸变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朝追踪者扑了过去,速度不慢,动作也够凶悍。
可下一刻。
铡刀横斩而出。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
那头体长接近四米的水生畸变体从肩部到侧腹被斜斜劈开。
暗红色的血液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泼了一地。
那头畸变体庞大的身躯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追踪者甩了甩刀身上的血水,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飞虫。
码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教徒都愣住了,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具被劈成两半的畸变体尸体,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河渎祭司瞳孔猛地一缩。
他压根没看清那头追踪者是怎么挥刀的。
只看见铡刀的残影在空中划了一下,他驯养的那头水生畸变体就废了。
“继续!都给我上!”
他的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急躁。
剩下的二十几头水生畸变体同时扑了上去。
有的从正面冲击,有的沿着码头边缘的浅滩绕行,想要从侧面突袭追踪者的侧翼。
但它们的攻击模式太过单一。
在保护伞的战术数据库里。
这种只靠蛮力和本能驱动的攻击方式,已经被标注为“低威胁模式”,连自动反击程序都能轻松应对。
领头的追踪者没有后退。
铡刀横在胸前。
硬接住正面扑来的两头畸变体,刀锋切入对方的肩胛和肋部,把它们的冲势卡在半路。
另外两具追踪者护住它的侧翼,防止对方偷袭。
紧接着。
巨型手炮连发。
暗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接连炸开。
每一发都精准命中刚从浅滩扑上来的水生畸变体头部。
至于剩下的两具追踪者则直接越过战线,扑向码头后方那些正在慌乱后撤的灰衣教徒。
手炮和铡刀交替收割,顿时码头上血流成河。
一名教徒刚转身跑了没几步,后背就挨了追踪者一记重击,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码头的集装箱上,滑落下来没了声息。
另一名教徒试图跳进水里逃生。
刚跃起就被一具追踪者抓住脚踝拽了回来,狠狠甩在水泥地面上。
其余几个还在念祷文的教徒听到同伴的惨叫。
话音猛地一顿。
转头看见码头后方已经变成了屠宰场,嘴唇哆嗦了几下,祷文再也念不下去了。
“祭司!这些人形怪物太强了,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一名心腹冲到河渎祭司身边,声音发颤,“我们撤吧!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河渎祭司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那五具在码头上来去自如的追踪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甘心。
青石坝炸了。
大水还在往城南灌。
局面明明正在一步步倒向他这边。
可现在这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色怪物,直接把他所有计划全部搅乱了。
“先撤!”
河渎祭司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
“到江面上就是我们的主场了!”
说完。
他转身朝码头西侧的一艘快艇快步走去,那是他预留的后路。
一众教众紧随其后。
毕竟其中他们大多只是普通人,压根没有跟那五头人形怪物交手的胆量。
逃跑才是眼下最实在的选择。
片刻后。
几辆快艇的马达在夜空中撕开一道沉闷的咆哮。
河渎祭司站在船尾,灰袍被江风吹得猎猎翻卷,掌心的猩红纹路正疯狂闪烁,像是在催促他赶紧脱离这片水域。
身后码头边缘。
五具追踪者静静矗立,没有追击。
河渎祭司盯着它们看了几秒,确认对方真的没有跟上来,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敢彻底放松。
“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低声自语。
“祭司,我们好像甩掉它们了。”旁边的心腹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河渎祭司没有接话。
他回头望向那片越来越远的废弃码头,心底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重。
那些黑色人形怪物刚才明明有能力把他们全留在岸上,却没有下死手。
这太反常了。
但他来不及细想,快艇已经拐进了一条狭窄的河道岔口,两侧茂密的芦苇把月色遮得严严实实。
快艇上挤着残存的教徒,个个惊魂未定。
......
与此同时。
保护伞地下蜂巢。
地下八层,中央指挥中心。
“这就跑了?”
顾渊看着追踪者胸前摄像头传回来的实时画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我还以为这群邪教徒能多打一会儿呢。”
画面里那群邪教徒正朝着码头西侧的快艇仓皇逃窜,跑得连头都不敢回。
顾渊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嗤笑一声。
靠在椅背上翘起了腿。
“这些家伙在广陵折腾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到了江淮就怂成这样?”
红后站在他身侧,解释道:
“他们的能力高度依赖水生畸变生物,追踪者在陆地上的压制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对方头领反应也算快的,知道在岸上打下去只会被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