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临立刻放弃了 “看懂整艘战舰” 的念头。
“我的目标只是带着望墟一起活下去,我不需要彻底击落战舰。”
钟临大脑急转。
“虽然理解不了它本来的结构,但是或许能让它产生一些适用于绝大多数造物的、我能理解的结构变化。”
“这种变化肯定无法大面积生效,所以,我必须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在一个点上,比如……发射口!”
就在这时,三艘战舰全部蓄能完毕,舰首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
光束近乎瞬间撕裂了沿途的空间,转瞬之间便出现在眼前!
“阁下!!”
望墟大惊,她的本能叫嚣着、催促着她赶紧逃命,但她的感性和良心又无法允许她抛下钟临离开。
钟临一步未退,眸色发狠,低喝一声。
在右手维持“衍形领域”的同时,她竟然生生抽出了左手,向前一抓。
幽紫色的凝滞力场在身前层层铺开!
这时,第一道光束的最前端距离她只剩下不到十米!
仿佛时间被放缓,肉眼无法捕捉的光束被领域捕捉,如同导弹一般拥有了轨迹。
钟临连续发动数次瞬移,险而又险地避开那半径十几米的毁灭性光束!
看着这一幕,望墟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紧跟钟临的身影,离开此地。
刚刚成为【准筑域者】便强行同时打开两个领域,实在是太勉强了。
钟临感到后脑传来钝痛,她知道,她恐怕因为过度使用权柄而产生了轻度的精神损伤。
在避开光束的瞬间,钟临立刻解除了“凝滞领域”。
“嗡——”
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传来,那道被她堪堪避过的白光命中了她身侧的沙丘。
小山一般的沙丘瞬间消失,连沙粒都没剩下,只留下一片光滑的虚无。
“嗡嗡——”
第二道、第三道光束相继而来,钟临和望墟两人再次发动技能避开。
“龟壳东西!”望墟说了一句极具阿特兰本地特色的骂人话,“这光束炮有完没完,为什么它们不用填充弹药?!”
钟临没有回答,她闭了闭眼,平复着呼吸。
随后,右手猛然攥紧!
那笼罩住三艘战舰的暗金色领域光芒大盛,感应到威胁的存在,战舰自动升起淡蓝色的球形蜂巢保护罩。
但丝丝缕缕的权柄金线依然畅通无阻地渗透进去,缠绕上那发射出白光的豁口。
“给我……封!”
紧握的右手向后一拉,千米之外的战舰似乎同步受到牵引,狠狠一震!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望墟感觉自己早已沉入绝望与死寂之中的心脏,再次怦然跳动起来。
难道、难道说……?
那双瑰丽的紫色眸子一眨不眨地望向高空,她惊愕地看到,战舰的发射口竟然发生了形变!
那卡住悬浮核心的支架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态逐渐扭曲,一点点向豁口中心靠拢、覆盖。
望墟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有些激动地道:
“发射口、发射口要被堵住了!”
虽然钟临不知道那悬浮在豁口中的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无法理解战舰是如何将核心中的权柄气息转化为能量攻击的,但她明白有一件事:
无论如何,白光要发射出来,豁口是它必经的通道。
而且,“无人驾驶”是这些战舰的可怕之处,但也同样是它们的弱点。
就像地星上的无人驾驶技术刚刚投入应用的时候,也容易多发事故。
因为它们的内部程序是既定的,只能处理数据库中已经包含的情况。
如果遇到了此前从未见过的极端特殊场景,无人驾驶车辆无法像司机那样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作为一个毁灭性武器,战舰最重要、最敏感的部分,当然是它的发射口。
因此,如果战舰系统检测到发射口被毁坏,它很可能停下攻击举动,转而开始防御,甚至直接撤离!
更何况,那白光本来就有湮灭空间的特性,钟临不信它还能分清敌我。
要是堵住发射口后,白光能直接毁了周围的架构,就更好了!
果然,就像钟临猜测的那样,银白战舰检测到舰体遭遇破坏,战舰上的淡蓝色纹路转为红色,像在发出警报。
发射口已经被融化的材料堵住了百分之八十,但它竟然再度凝聚出光芒,战舰竟是想要在彻底报废之前,再度发出最后一击!
望墟紧张得简直说不出来话,她在心中反复祈求着:
该死的发射口,熔化得快一点啊!!
钟临也拼上全部,近乎透支一般使用着熔械火种的力量,双目中爬上无数血丝。
终于,赶在白光蓄能完毕之前,纯白材料被彻底扭曲,覆盖住了整个发射口!
“轰!”
即将射出的白光被暴力地塞回,在舰首内部疯狂乱撞。
银白色的舰体鼓起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凸起,空间褶皱像是被揉皱的纸,随即 “啵” 的一声轻响,舰首的发射口彻底塌缩成一团扭曲的光斑!
三艘战舰剧烈震动,几乎无法维持飞行。
它们狼狈地同时向后退去,宛如受伤的野兽,在虚空中盘旋了一圈,最终不甘地向着远方的血色天幕退去,重新隐入了空间褶皱里。
“走……走了?”
望墟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只有守秘人能够勉强对付的战舰,而整个阿特兰,也只有九位守秘人。
望墟从未奢望过它们能够被击退,事实上,在出发之前,她曾经给此行做了占卜。
占卜结果为:大凶。
望墟现在都记得自己看到占卜结果时的怔愣。
那一瞬,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木偶,心跳、思想以及浑身上下的所有肌肉,全都僵止了。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后,她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抓起手中的骨片。
骨片尖锐的棱角将她的掌心划出鲜血,她却浑然不觉。
“怎么不算木偶呢?”望墟那时自嘲又绝望地想,“我就是被命运操控的木偶,可即便此行必死,我……也必须出发。”
我带着承载阿特兰所有文明记忆的骨片,我必须离开即将被毁灭的王城,我必须将它传承到有希望活下去的人手中。
可现在,望墟看着那三艘远去的战舰,脑中近乎空白。
它们竟然就这样落荒而逃了?
“我、我的占卜结果,出错了?”
阿特兰人的占卜很准,他们极擅观测与保守秘密,追随的是隐秘与谛视之神。
望墟的紫色眸子中闪过震撼与希望。
只有当更高位格的存在插手命运时,占卜结果才会出错。
她望向钟临,想道:
所以……眼前的人,一定有很高的位格。
“您……您是某位神明的化身吗?”
钟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望墟这是把她的位格往上拔高了好几层啊。
钟临能感受到,望墟现在还不是【残权者】,肯定更不知道关于【筑域者】的事情,便也没有多加解释。
晨星消逝,天地间重新归于死寂。
钟临心中有些庆幸,她忍着头痛的感觉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幸好她在进试炼之前进行了充足的练习,能够在视野中的任意位置展开领域。
如果她只能以自身为中心展开领域,那么刚刚,衍形领域的半径至少需要达到一千多米。
在张开领域的规模过大的情况下,领域中的权柄浓度必然会降低,她根本做不到扭曲发射口。
察觉到试炼仍未结束,钟临拍了拍望墟的肩膀:
“继续走吧,我送你到那座城市再离开。”
“谢谢您!”望墟喜出望外,“现在它距离我们还有两百多公里,快的话,天黑之前我们就能赶到。”
“嗯。”
钟临把能增加敏捷的装备全都套在身上,直接把望墟抱了起来。
“迟则生变,我带你走。”
钟临实在不想再对付一次星骸界的战舰。
“哦、哦。”望墟不太好意思地抱住钟临肩膀。
自己的速度确实没有对方快,望墟没有矫情。
“你们首席守秘人观测到的恐怖秘密,是什么?”钟临一边赶路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