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许怜怜一脸茫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发生的。
直至剑光临身，强烈的刺痛感才让她惊醒过来。
她已来不及躲，只能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剑锋嵌入体内，带来的剧痛都远不及她这一刻的迷茫。
当这一幕发生之时，吃惊的不止是她，还有直播间的观众。
【啊？牢勤真下手了啊？】
【嘶！这么狠？】
【别急，我总觉得，会有反转的，别忘了上次桃源村的时候也是这样，牢勤正常情况下都是会先派分身过来查看的。】
“你、你这还算是蜀山弟子吗？你居然滥杀无辜！？”
第一剑斩了她一臂，第二剑让她半身失去了知觉。
但许怜怜却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林勤。
在过去还是人的她印象中，蜀山弟子，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啊。
他们不是正道人士，不是喜欢救死扶伤，不是绝不会任凭妖魔害人，更不会杀人的啊？
但他……怎么不一样？
她已来不及再继续回忆下去，因为林勤又举起了剑。
斩！
“罗里吧嗦地说什么呢？无辜？什么无辜呢！你不是说他们都是恶人吗？那我帮你杀了，有什么问题？”
许怜怜脸色骤变，但忽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中变得平静下来。
嗤！
带着恐怖灵力的一剑没入体内，令人意外的是，这一剑不仅没有将气息衰败到极点的她斩杀，反倒是让她本就衰落的气息，重新恢复了过来。
“没用的。”
许怜怜朝他露齿一笑，笑容里满是讥讽：“你可能不知道，我有替死之术。”
也就是在她这话说完之时，远方围观的一个镇民，忽然瞪大了眼睛，脖子一歪，猛地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看起来，似乎好像真是替死的。
“哦？是吗？”
林勤看了一眼后，转过头来，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提剑再斩。
“你疯了？！”
许怜怜喊道。
剑光淹没了她娇小的身躯，但倒下的仍然不是她，而是又一个在旁边观望着的镇民。
“饶命！饶命！”
“不要啊！？仙长！”
“仙长，住手啊！”
面对这些“无辜”百姓的哭喊，林勤仍然面不改色，就仿佛丝毫没有听见一样。
“你……真的是蜀山弟子吗？”
许怜怜本想动用她的绕指柔天赋，但感受着对方那毫无怜悯同情之意的道心，不免感到了些许迷茫。
这一刻，她甚至于产生了一丝迟疑。
到底……谁才是妖魔啊？
“如假包换！”
林勤说着，抬手又是毫不犹豫地一剑斩落。
“你能替死是吧？那我倒是要看看，等这些人都死了之后，你该怎么办？”
“你难道就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许怜怜皱着眉，不可置信地问道。
随着她的发问，那些镇民的眼神也变了，变得怨毒起来。
他们朝着林勤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你算什么蜀山弟子？我呸！”
“你有脸说自己是仙人？”
“你才是凶手！”
仿佛在他们眼中，真正害死他们的凶手是林勤一样。
“师弟，住手！”
就连已然重伤的徐长琴，也颤巍巍地飞了过来，伸出手，试图阻止他。
林勤置若寡闻，看都不看身后一眼，反手一掌就将徐长琴给拍了回去。
他毫不在意地与许怜怜对视着，说道：“我愧疚什么？杀他们的人是你，又不是我，相反，我现在是在替他们报仇，所以他们感谢我才对！如果他们不识好歹来怪罪我，那只能说明他们和你也是一伙的。”
“可你明明有机会救他们的。”
许怜怜道。
“那你也可以放过他们的不是吗？难道就因为你恶我善，所以我就该被他们责怪吗？哪怕我是来帮他们的，害他们的人是你？就因为我是一个好人，就因为我是想救他们的人，所以我就应该得被他们指责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林勤摇了摇头，再次斩落一剑。
“你……”
许怜怜被他的这一套理论给惊呆了，但与徐长琴一样，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乐，牛逼！】
【只要我没有道德，就绑架不了我是吧？】
【好好好，我总算是知道牢勤的道心怎么这么坚定了。】
【但牢勤说的没错吧？除开第一个以外，其他的都和牢勤无关吧？】
直播间的弹幕看完林勤的话，只觉得眼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别说，牢勤的话看似胡搅蛮缠，但实则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很多时候，好人的实力明明远强于恶人，但当恶人造成灾难之后，人们往往可能指责的却不是恶人造成灾难而是好人来得太慢。】
【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指责了好人，好人也不会对他们动手，但指责了恶人的话，恶人却可能会因此而报复他们。所以他们只会把怨气发泄在好人身上而不是恶人。】
【你们说的这种人，应该是叫伪人。】
【乐，这世界上的伪人难道还少了吗？】
林勤抬手，又是一剑。
第六剑落下，这一次，许怜怜没有再接，而是选择了躲开。
“不硬撑了？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林勤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张着嘴，对他咒骂的镇民。
他没有什么情绪，仿佛面对的只是一群死人。
而当他转过身来时，那些镇民原本充满怨气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惊慌起来。
但他们却惊奇地发现，他们的嘴不受自己控制地依旧在辱骂着他。
许怜怜不解地看向他，她身上的气息已经跌落到了极点，面色苍白得不似人样，仿佛之前的所有一切都是伪装一样。
“你知道我在骗你？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怎么骗你多挨几剑啊？”
林勤理所当然地说道。
许怜怜：“……”
这一刻，她有了一种破口大骂的冲动。
和他比起来，她感觉自己都不算是妖魔了！
妖魔就活该被骗吗？
“你如果真有什么替死术，那一开始为什么还要躲？”
林勤嗤笑一声：“哪还需要拿人质来威胁我们？你那应当是什么恢复全盛状态的秘术吧？”
他一边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一边举剑疯狂斩落。
斩斩斩！
本就经过大火肆虐后一片狼藉的地面，如今更是变得千沟万壑，处处剑痕。
【啊？替死居然是假的吗？】
【对哦！牢勤说的没错，如果她真有什么替死，哪需要那么麻烦，抓人质要挟他们？我刚刚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还真以为她有什么替死术！】
【屮！这妖魔可是真狡猾大胆啊！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想着骗牢勤一手！】
【我上我还真要被骗了！】
直播间的弹幕反应过来了。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已经死了？”
许怜怜表情平静，似乎是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面对修行者打架，这些人的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四散逃跑，而是围在旁边观望，你不觉得，你操控的凡人胆子也太大了点吗？”
林勤看向在旁边观望着的，瞪大了眼睛的镇民，从一开始他派分身来到这里先行探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身上的阴气浓郁得不似活人，为了避免打扰到幕后黑手，他没有如桃源村那会时一样询问村民，也没有搜魂。
而在与许怜怜的交流后，他更是确认了这一点。
在她拥有力量之后，以她连没参与此事的蜀山弟子都要一起记恨上，想要报复的执念，只怕是早早地就已经下手了。
这些人的生死怕是早就在她的一念之间了。
毕竟谁也说不准，是否有大能路过，顺手就救了她们。
以这妖魔的警惕程度，以己度人，林勤觉得她是会这么做的。
但为了避免误判，他还是准备了一些救人的措施。
毕竟在没有全员搜魂的情况下，他也保不准里面是否有什么无辜之人。
只可惜……
林勤看向这些终于后知后觉反应，露出惊恐眼神，但仍然朝他伸手，冀望他能拯救他们的镇民，摇了摇头：“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从他们对少女施暴的那一天起，他们也该抱有这种觉悟了。
他又怎么可能会有同情呢？
杀人者，人恒杀之。
就算里面有无辜者，也还是那句话，不是他杀的人，他愧疚什么？
不是自己的问题，为何非要给自己找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