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简单的屏蔽了虚空中投来的那些神念之后,目光扫过下方宝象郡的惨状,眉头不由轻轻一蹙。
准提方才那一击着实没留手,偌大一座郡城,房屋倒塌过半,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被灵气冲击波及的百姓,哀嚎声不绝于耳。
这还是有他阻拦,外加并未落到实处的结果了。
若真让准提那巴掌给拍实了,别说宝象郡了,只怕整个魏国都要跟着沉沦。
他轻叹一声,这些人有此无妄之灾,也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
于是云昭抬手一拂,袖中飞出一道清光,化作万千细丝落入城中,钻入那些受伤百姓的体内。
清光所过之处,断骨续接、伤口愈合、淤血消散,便是那些已经断了气的,也被他这一手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云昭道友!”
如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却兀自带着几分惊颤的意味。
云昭低头看去,也猜出了众人心中所想,毕竟谁能猜到,他和圣人打了一场,居然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呢,这谁不怕。
对于如来此刻的心情,他很是能理解,于是微微颔首,接着便又听见如来问道:“道友,准提圣人他……”
“放心,经此一事,准提估计不敢再来找麻烦了,而且也没有那个实力。”
这话说的极其自信。
但无论是如来还是其余诸菩萨却都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作为老牌大能,他们自然知晓陨圣丹的存在,准提既然敢冒着跌落圣位的风险强行来到洪荒之中,显然心中的火气极大。
然而,机会只有一次。
他这回无法将众人镇压,那就彻底失去了可能。
毕竟只要跌落了圣位,准提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就算实力比起一般准圣要强劲许多,也不至于有方才那种压迫感,如来何惧之有。
“如此我便放心了。”
如来心中一松,总算露出了几分笑容。
云昭又叮嘱了众人几句,便打算离去。
如来猜到了他想要去做什么,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道友……如今到哪一步了?”
云昭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快了,还差最后一脚。”
闻言,如来心中是又惊又喜。
对方尚且没有成圣,便能击退圣人,若是成圣了那还了得,只怕放眼整个三界,再也灭有敌手。
而他便更不用担心来自准提接引的报复了。
同时心中也十分羡慕,从他认识云昭开始,便看出了此人的与众不同,然而没想到短短三千年过去,对方真的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甚至越走越远了,这怎能不让人佩服呢。
云昭并不知晓如来心中所想,只是朝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他并未回国师府,反而一路向北,再次出现在当初找到黄中李的那个山谷之中,此地极其幽静,正适合闭关。
落下云头,他随手布下禁制,又祭出混沌珠和混沌钟护住周身,做完这些,云昭才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可以开始了。”
他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体内。
此刻他的丹田之中,景象已经大不一般。
原先盘踞在丹田中央的那团金乌真火,如今已经膨胀了何止数倍,火焰呈赤金色,灼热无比,内里隐约可见一只三足金乌展翅欲飞,正是他自身火行本源的具象。
火团周围,四道色泽各异的精气环绕流转。
甲木之精色呈青碧,其形如参天大树,直冲云霄,庚金之精白芒璀璨,锋锐之气逼人,戌土之精厚重沉凝,色如黄土,稳如山岳,再加上他本身的金乌真火,五行之中,已具其四。
“就差癸水和乙木了。”
云昭将神识探向袖中,苦竹和菩提树静静地躺在那里,一个通体翠绿隐隐泛着玄黄之气,一个枝叶婆娑流转着清冽光华。
他先取出了菩提树。
以神念细细探查其中癸水之精的分布。
癸水为阴水,润物无声,藏于菩提树的根须叶脉之间,与整棵灵根浑然一体。
“要抽出来,得先断了它和灵根本体的联系……”
云昭心念一动,金乌真火从丹田涌出,将菩提树整个包裹在内。
火势不猛,温度也不高,只是恰到好处地烘烤着灵根表面,一点点将癸水之精逼向一处。
这个过程急不得。
癸水之精性子柔和,受热过猛反而会蒸发消散,只能文火慢炖似的,一点一点地将它往根须末端赶。
……
与此同时,回到极乐世界中调息的准提突然察觉到什么,一口心头血猛地吐了出来。
“师弟?”
接引连忙以大法力渡了过去。
准提微微摆手:“师兄,我没事,是那贼子,他切断了我与那七宝妙树的联系,我那自诞生以来便一直跟随我的法宝,此刻彻底不属于我了。”
他脸上浮现出恨意,接引也只是微微摇头,不知该如何劝说。
毕竟,连他自己也付出了六根清净竹的代价。
或许当时极力阻拦,也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是晚了。
……
半年过去,云昭纹丝不动地坐在石头上,菩提树在他掌中已经缩到了拳头大小,表面干枯发皱,唯独根部凝着一团拇指大小的水珠,晶莹剔透,泛着幽幽蓝光,正是癸水之精的本源。
“成了。”
这七宝妙树既然都已经被炼制成了法宝,云昭提取癸水之精的时候便不再像之前提取其余先天灵根精华那么温柔。
他将干枯的菩提树残骸往袖里一塞。
这东西虽然失了癸水之精,但好歹是先天灵根,日后炼器或许还能用的上。
接着,云昭张开嘴,将那团癸水之精一口吞入腹中。
癸水入腹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凉意猛然袭来,好在有金乌真火护体,倒是不至于承受不住那股癸水之精华。
火遇水本是相克,但五行相生相克,其中亦有转化的余地。
他运起法力,将金乌真火化作细如发丝的暖流,一缕一缕地渗入癸水之精内部。
水得火暖,渐渐不再那么冰冷刺骨,开始变得温和起来。
癸水之精被火劲渗透之后,形态也发生了变化,从一滴水珠逐渐化成了一片蒙蒙的雾气,氤氲在丹田中,和金乌真火形成了奇异的平衡。
火在雾中烧,雾中带火光,彼此相安无事。
“呼……”
云昭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水汽的浊气。癸水算是初步融合了,但要彻底化为己用,还得慢慢温养。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又落在苦竹上。
“轮到你了。”
乙木之精藏在这六根清净竹的节节竹节之中,再加上当初接引的炼制手法比准提要高明不少,一时间云昭竟然是没有法子将其从法宝内提取而出。
云昭接连试了数种法子都不成,心中微微一动。
行,既然取不出来,索性就不取了。
他直接以神念探入竹节内部,就地开始炼化,将苦竹本身当成了熔炉,自己在炉子里把那团乙木之精给消化掉。
这法子虽然慢,但胜在稳妥。
随着神念一点一点蚕食,乙木之精像是被温水煮着的青蛙,稀里糊涂地就被分解、转化,顺着经脉一点点流入了云昭的丹田。
乙木之气入体,和先前吞下的癸水之精截然不同。
癸水凉,乙木暖,一丝一缕的生机从丹田向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经脉都舒坦得发颤,像是在寒冬腊月泡了个热水澡。
更妙的是,乙木生火。
这股乙木之气一碰到丹田中的金乌真火,登时便蹿高了数尺,赤金色的火焰中带上了一层青翠的绿意,火光映得整个丹田空间都亮堂了几分。
他将神念聚于体内,只见赤金色中裹着青色,青色又托着赤金,火势刚猛而不失柔韧,收放之间随心所欲。
“甲乙木精俱全,五行之势……成了。”
云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意。
五行俱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把这五种本源之力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才能真正冲击混元大罗金仙的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