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和云昭想象中的恢弘气象不同,入目竟是一片古朴到近乎简陋的清净。
殿中无柱无梁,四壁如混沌未开,灰蒙蒙一片,唯有正中一方云床,其上端坐一位青年,不,说是青年其实也不正确。
那人的面容总是在青、壮、中、老中不断变化着,上一刻看去可能还是青年模样,眨个眼的功夫,却又变成了老者。
就连现在云昭突破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境界,依旧无法看出这是何故。
此人正是鸿钧道祖。
他身侧没有童子侍立,也没有灵光瑞彩,只膝前横着一柄拂尘,那拂尘的尾丝垂落,竟像是牵动着整个洪荒的天道脉络,丝丝缕缕隐入虚空,看得云昭心头微微一凛。
可他目光再一转,便见云床之下,另有三道身影分坐于蒲团之上,呈品字形排列。
左首一人白发白须,面容慈和,周身气息混融如水,仿佛一汪深潭不见底。
右首一人眉目威严,周身清光隐隐,有金灯庆云之象。
下首一人则器宇轩昂,眉宇间锋芒毕露,虽端坐着,却像一柄随时可能出鞘的剑。
三道身影各具气象,但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古拙苍茫之气却如出一辙。
云昭几乎是本能地辨认出来,那是盘古正宗的气息,开天辟地时那一点元神烙印所化,洪荒中除了三清,再没有别人能有这般根脚。
他心念电转间,便听到鸿钧的声音传来:“道友,你果然来了。”
“道祖知道我会来?”
在他的身影出现在这方天地间时,三清的目光便也随之投了过来,云昭微微颔首,算是与他们打了招呼,而后抬头笑着问道。
鸿钧:“道友突破时的异象引起了天道的注意,贫道想不知道都难喃。”
云昭微微一笑:“既然道祖早就猜到我会来见你,为何在混沌中又和我上演一出追逐紫霄宫的戏码?”
鸿钧笑而不语。
可正是这样,却让三清心中大骇。
今日来此,是突然收到老师的传音,让他们来紫霄宫一趟。
要知道,自从当年封神一战,被赐予陨圣丹,无令不准再入洪荒之后,众圣心灰意冷,从此也不再联系,平日里想那紫霄宫也不得入。
算算时间,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来此。
老子、元始和通天都只以为师父叫了自己一人,可到了紫霄宫门外,才看见另外两人也在此。
通天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二人虽是兄长,当初却联合外人和自己为敌,哪怕过去了如此之久,通天心中的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冷哼一声,便兀自走了进去。
老子和元始虽然也久未联系,彼此间却没有和通天这么大的隔阂,互相点了点头,元始道了声大兄,便一同进了紫霄宫。
之后却一直没有见到老师。
直到云昭踏进来的刹那,鸿钧的身影才倏然出现在云床上。
对于三人而言,云昭的气息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当中又夹杂着让他们都感到忌惮的威慑。
多年的默契让三清不由的对视一眼。
“此人是谁?”
而后,更是见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对方居然用几乎质问的语气和老师说话。
哪怕脸上带笑,也是三清无法想象的。
“你……”
通天正欲质问,却被一旁的元始按了下来,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通天冷哼一声,似是不领情,却也没有继续开口。
鸿钧对三清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又是一声轻笑,接着才道:“道友,这是我那三个弟子,你应该很熟悉了吧?”
对于这话,云昭并未感到太多意外。
虽然他和三清是头一回见面,可在地球上的时候看了不知多少部洪荒流的小说,对这三兄弟早就熟的不能再熟。
在上次见面中,鸿钧既然窥见自己来自地球,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三清却又是一惊。
他们细细打量着云昭,脑海中的记忆不断涌现,他们可以肯定,绝对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可为何老师会说对方熟悉自己。
通天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老师,此人究竟是谁?”
“他么,叫做云昭,是个很奇特之人。”鸿钧似笑非笑的回答。
很奇特?
三清直到现在,依旧觉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老师在打什么哑谜。
可接下来鸿钧的一句话,却让三人有些坐不住了。
“此人如今已是证得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三清顿时惊觉,怪不得此人刚进来的时候,连他们都感到一丝压迫,却又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和圣人一样的气息,原来竟是证得混元大罗金仙道果。
三人一时间神色莫名,他们当年在紫霄宫听道时,也曾听闻老师讲过,这混元大罗金仙者,不同于圣人,乃是以自身为力而成道,不依托天道之下,不必寄托于洪荒之中。
但老师也曾说过,此道之难,连他自己也不曾证得,乃是另辟蹊径,以斩三尸成的圣。
可今日竟然真的出现了证道混元之人,最关键的是,此人名号不显,当年在洪荒中可从未听过这么一号人物,却悄无声息的证道混元,让自诩盘古正宗的三清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老师,你召我等前来,莫非就是为了此事?”
依旧是通天,他的性子藏不住事,最为急躁,当即便开口问出了声。
看着自己这个最喜爱的弟子,鸿钧轻叹一声:“召尔等前来,一来是为了让你们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二来,也是为当年一事,为你们做个了结。”
话音落下,三清皆是一肃,这事俨然成了三人心中抹不开的一道坎,今日,总算是要有个结果了么,于是纷纷看向鸿钧。
云昭愕然:“道祖,不是在说我不能进入洪荒一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