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孟仰,为什么吹了?”
看着桌上的空盘,边聿突然没头没脑一句。
问出口的时候,才惊觉不妥,但话不像消息,无法撤回。
梁雨棠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最后那口布丁卡在喉咙,呛得她当时就天昏地暗地咳嗽起来。
边聿知道她有点被吓到,以为只是咳几声完事儿。
谁知道梁雨棠撑着胸腔,眼眶都被逼红了,直到生理性泪水都夺眶而出。
边聿皱眉,忍不住想,至于吗?
梁雨棠还是没停下来,甚至难受到半个身子都趴餐桌上。
边聿的胳膊下意识伸过去,似乎想要帮她拍拍背。
可最终停在半米的地方。
梁雨棠喜欢看小说。遇到喜欢的句子,还会和他分享。
边聿记得一句,好像是说——
如果我喜欢你,你头发乱了,我会轻轻帮你拨开。
可如果我们没可能,你头发乱了,最好的距离,则停留在我轻轻地说一句——
“你头发乱了哦。”
恰如此时。
边聿将探出去的手,紧成拳头,最终收了回来。
梁雨棠知道,老毛病又犯了,必须吃药。
于是也顾不上边聿的眼光了,她打开随身的小包包,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小药瓶。
当着边聿的面,她就着白水吞下去一颗。
渐渐地,咳嗽声频率下降,直到十来分钟后,偃旗息鼓。
边聿的目光复杂试探着,“你什么年纪,居然就得了哮喘的毛病。”
梁雨棠对他翻个白眼。
奇了怪了。其实,只要她主动说出那段救命之恩,她想要什么,相信边聿都会捧过来的。
因为他虽然说话刻薄,看不上她脑袋空空……
但他重情重义这点,梁雨棠比谁都清楚。
边聿记仇,正是因为他记恩。
只有不记恩的人,才会连仇恨都容易淡薄。
可,如果告诉他这段,就等同于告诉他:
分手后,我还对你旧情难忘,甚至命都不要。
这和要梁雨棠的命没区别。
到时,她兴许得到了一笔财富。可她的尊严,她的骄傲,都将一并陪葬。
边聿:“拿来吧,你的计划。”
他试图不让气氛再偏离,冲梁雨棠的文件袋勾了勾手指。
梁雨棠将准备好的计划书递过去。
边聿打开第一页,看见硕大的一行字——
AI智慧医疗应用方案
边聿若有似无瞄了梁雨棠一眼,而后继续往下翻。
他工作的时候,往往是忘我的,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
当初窝在公寓里写代码,就算梁雨棠脱光在他面前走,他也眼睛都不眨,除非她上手……
现在的边聿,比从前,有过之无不及。
梁雨棠看他一行一行地扫过计划书,一言不发,心里难得生出紧张。
就像一个正在参加期末考试的小学生,在等待老师能不能给小红花。
约莫三分钟后,边聿大概浏览完毕,捕捉到了项目关键元素词——
肾上腺素。
边聿单手撑着桌子,盯着梁雨棠问:“你什么时候对医学感兴趣了?”
更难得的是,居然还知道肾上腺素。
梁雨棠闭口不提那段曾经,只一言蔽之。
“认识一个朋友,是医生,他给我的启发。”
边聿没有深究,如今的他,不该对梁雨棠的私生活产生兴趣。
刚刚问孟仰,已经是僭越,他及时回收理智。
边聿:“策划书写得还行,方向也很新颖。但我没看出来,你瞎策划一通,除了让我给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以外,你能给项目提供什么?医院的实验温床?这很简单,我随便说句话,多得是医院愿意。”
说着,他怕梁雨棠不明白,刻意补充。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合作,梁小姐方,能为这个项目,提供什么稀缺性的帮助?既,你给的东西,别人给不了的那种。”
梁雨棠早有准备。
“提供药物专利啊。”
她回答飞快:“受疫情启发,前几年,我就说服家里投资了医疗领域。如今梁氏手里有几十个药物和医疗器械专利,项目开发过程中可免费使用。”
边聿:“你这些资料在附件,我也看了,都是些普通专利。简单来说,就是梁小姐打算用一批看着多、实际没什么价值的玩意,想要套我几个亿资金,我的理解没错?”
虽然早知道,边聿精得要死,可梁雨棠此时还是觉得窘迫。
她硬着头皮,用魔法打败魔法低吼:“你说过的!最值钱的是创意。”
边聿一怔。
梁雨棠:“我能想出这个新颖且有潜力的方向,并且获得了边总的认可。就证明,这个方向是很可行的。就算你不做,拿到新势力,他们未必不买单。”
边聿:“那你为什么没去呢?”
男人抄起手,笑笑反问。
“凭你和孟仰的关系。就算做不了夫妻,让你近水楼台得点好处,相信他很愿意。”
因为没脸去!
因为老娘为了救你,豁出一条命,被他在病房里就退婚了,你满不满意?
梁雨棠差点就吼了出来。
一直以来,孟仰当时的狠话言犹在耳。
“以后你的事,我袖手旁观。”
梁雨棠也明白,孟仰自尊心强,那次简直是把他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不管真真假假,好歹名义上,他才是她的未婚夫。
要是梁雨棠还能厚着脸皮上门,她才觉得自己没救了。
看梁雨棠沉默,边聿猜到,两人分手肯定闹得很不愉快。
其实出国后,国内偶尔有消息传来,说梁氏和孟家结姻。
这也是为什么,边聿一心扑在事业上,只想闯出名堂。
他心里憋着两口气。
除了要实现年少的抱负。
还有一口,似乎是想证明,他并不比任何人差。
他总希望,再次出现在梁雨棠面前,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地。
现在,他正用这样的眼光看她。
梁雨棠被看得无所适从。思来想去,只想出一个蹩脚的理由。
“一个合格的前任,分手后,就该跟死了一样,不要随便去别人面前添堵。”
边聿并不接受这个理由。
“那你现在,坐在我面前,是?”
梁雨棠心一横。
“你不一样,你是前前任,已经对我没有任何心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