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要的,应该是一个类似于提供线索的负面角色,这种人物形象在影片里并不陌生,通常刑侦队在侦破案件,遇到疑难问题时,都会找一些案件相关者,类似案件的制造者,咨询一些该罪犯的作案动机,并找到相关线索。
田导要的应该就是这种。
陈南陷入沉思,《沉默的羔羊》无疑是部好电影,拔叔也是个经典的人物形象。
但是……他绝不能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毕竟这位大佬的犯罪目的太骇人听闻了,得考虑影片尺度。
陈南脑筋疯狂转动,他必须得想个合理的解释,
为了减刑?
不行,这太正面了。
为了报复敌人?
不行,这缺乏心理描写。
为了……等等,一个心理变态的人,应该有一个心理更变态的理由。
为了……荣誉?
陈南脑中灵光一闪,荣誉是什么,可以是江湖义气,也可以是完美犯罪的执念,或者是对于粗糙手法的鄙夷。
以这个视角展开,自己充当线索提供者的原因也能说通了。
剩下的,就是负面形象了。
一个执着于荣誉和优雅,心理略显偏激扭曲的人物,他的负面形象应该怎么刻画呢?
陈南想到了电影《教父》里的老教父。
一个威严优雅,又带着点慈父气质的形象。
稍微改一改。
换成一个优雅偏激,又带着点洁癖的犯罪人物形象,似乎……也不差。
陈南琢磨着自己的剧本,想着想着,竟丝毫察觉不到会议已经开始了。
直到田栎导演重新推开大门,并给他们递上一封保密协议书后,陈南才恍然大悟。
……
“不对劲,不对劲。”
“我这段时间是出门没看黄历呢,还是今年星座水逆逆行了?”
会议结束后,陈南抱着一本档案,忧心忡忡地回到了房间。
这剧本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怎么还能拍着拍着,自己成素材了呢。
早知道就不来了。
陈南懊恼地拍了拍脑袋,都怪那个该死的法治先锋名额,一步步把自己导向了如今的境地。
自己需要自救,必须想办法自救。
汉尼拔的故事情节可以借用,人物形象则需要稍微修改一下,尽量往江湖教父的方向发展。
幸好上个月在剧组深造了一段时间,自己对于修改剧本勉强有了些心得。
否则,真不一定能胜任这个任务。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南立马开始了如火如荼地创作工作。
另一边。
导演在处理了全部环节之后,项目也终于提上了日程。
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等着陈南提供新的剧本。
三天后。
绞尽脑汁的陈南,终于带着自己修改后的剧本大纲,走出了房间。
刚一推开门,他就看到了翘首以盼的田导等人。
“来来来,小陈,新剧本写好了吧,快让我们看一看。”
田导领着几名分集编剧,迫不及待地从陈南手中拿过刚写好的剧本。
“行,那你们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随时提醒我就行。”
陈南爽快的说道,他可不会小瞧这些人,论搬运创作,他们或许比不上自己,但若论专业知识,自己拍马也赶不上这群人。
这些编剧,可都是实打实的,身经百战的专业人员。
田导和几名编剧打开剧本首页,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人物小传。
【姓名:陈汉尼(化名)】
【职业:明面上是光环加身的企业家,受人尊敬的心理学专家,背地里却是受人尊敬的犯罪教父,背负多起惊天大案,精通各种犯罪艺术,擅长伪装,洞察人性。】
【人物形象:一个品味卓绝的绅士,精通心理学,艺术,古典音乐和美食,谈吐睿智,风度无可挑剔,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只会把他当做一名受人尊重的学者,和具有深邃人格魅力的领袖。】
【剧情人设:警方线索的提供者,一个对于犯罪有着重度洁癖的偏执狂,常常因为那些人粗糙的犯罪手法而震怒,心理扭曲阴暗,自诩为黑暗里的执法者。】
因为是艺术加工的人物,属于穿插在六个罪犯中的隐藏罪犯,所以陈南并未严格按照自己的身份档案来进行编撰。
根据官方规定,他只需要不篡改那几名犯人的被捕事实,和自己原型监狱坐牢的事实就行。
至于陈汉尼……顶多充当其中的一个剧情推动者而已。
不占太多篇幅,也不用描绘自己的犯罪经历。
只需要凸显一个精通犯罪心理学,和具有特殊洁癖的罪犯就行。
虽然优雅绅士这种刻画方式,有可能涉及美化形象的嫌疑。
但只要他得到“法治先锋”这个招牌,这点嫌疑自然就彻底洗白了。
更何况,在这个剧情大纲里,自己可是彻头彻尾的反派角色。
不存在刻意洗白的动机。
“一个扭曲优雅,具有人格魅力的犯罪教父……”田导顺着修改后的剧本大纲看去,当看到优雅教父般的陈汉尼,面对前来审讯的女警,说出那句经典的“我开出的条件你无法拒绝时”,整个人都愣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一个残忍的,优雅的,具有特殊精神洁癖的形象,就这么跃然纸上。
震撼!
太震撼了。
他从没想过,竟然还能用艺术手法,表现出这么一个具有特殊魅力的纯粹反派角色。
再加上各种细腻的细节刻画。
如果不是看过了陈南的档案,他甚至都要怀疑原型是不是陈南,亦或者陈南真是这么一个变态扭曲的罪犯了。
“田导,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陈南忽然问道,“那就是在最后的报幕环节上,能别添加我的身份信息吗?用匿名方式就行。”
虽然陈南已经尽可能的修改了角色原型,但他还是怕有心人,真把自己误会成剧里面的角色。
虽然有官方作证,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问题!”
田导捧着修改后的剧本,如获至宝,当即大手一挥,同意了陈南的要求。
纪录片用匿名投稿人的方式报幕,这在业内并不少见。
毕竟并不是所有的出狱人员,都愿意将往事重新提起。
剧组的拍摄基地在大西北,属于地广人稀的县城密集地带,一到休闲日子,街边便常常有无所事事的中老年人,初高中学生出来遛弯。
陈南忙完了繁杂的修改工作,在街边随便找了个小饭馆,便开始体验地域特色。
迎面走来了两个年轻的女学生,咬着奶茶吸管,梳着马尾,一晃一晃的。
“听说了吗?最近车站那边好像又在戒严了。”
“据说好像有在逃通缉犯逃到我们县,被人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