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林墨活动了一下手腕,朝三号演武场走去:“看看风星潼那条柳仙,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陆玲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纸杯丢进垃圾桶,快步跟上。
两人刚绕过看台,前面几个年轻异人的议论就顺着山风飘了过来。
“今天这场可有看头了。”
“为什么?林墨对风星潼而已,林墨昨天一掌就把夜枭轰出去了,这还能有悬念?”
“你还不知道?”说话那人左右扫了一眼,见附近不少人都竖起耳朵,顿时来了精神,“风星潼昨天降服了一个东北仙家,那可是一条柳仙!”
“柳仙?”旁边几人脚步一停,有人连手里的煎饼都忘了咬,“真的假的?东北出马一脉的仙家,怎么在风星瞳的手里?”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昨天邓有福请神的时候,那黑色的炁一冒出来,周围温度当场降了十几度,跟他妈妖气似的!”
“那最后怎么落到风星潼手里了?”
“传说风家有拘灵遣将,你忘了?”那人抬手比画了一下,刻意卖了半秒关子,“邓有福请来的柳仙再厉害,那也是精灵。碰上风家的拘灵遣将,就跟耗子进了捕鼠笼一样,跑都跑不了。”
“难怪盘口变了。那林墨还能赢吗?”
“谁说得准?林墨那掌法确实霸道,一掌一条金龙,可东北仙家修了多少年?再加上风家拘灵遣将,这场还真不好说。”
另一人立刻摸出手机:“那我得赶紧下注,不能再买林墨了,押风星潼才对。”
“没错,风星潼现在可是最大的黑马,比林墨还黑。”
“谢了,兄弟。”
“谢什么,咱俩关系好我才告诉你的。赶紧买,晚了封盘就来不及了。”
林墨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脚步慢了半拍。
他偏过头,眉梢轻轻抬起:“玲珑,大盘现在还没封吧?”
陆玲珑正低头回枳瑾花的消息,闻言停下手指:“没有呀,还有十分钟。怎么了?”
“现在风星潼和我的赔率是多少?”
“我看看。”陆玲珑打开盘口页面,目光扫过屏幕,拇指忽然停在半空,“一比三?”
她把手机往林墨面前递了递,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你赢是三倍,风星潼赢只有一点五倍。昨天收盘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今天早上全变了。”
林墨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舌尖轻轻抵了一下上颚。
他都赢了多少场了?
两巴掌拍碎王蔼的神将,一掌一条金龙,现在居然还被干到一比三?
“应该是柳仙给他们的冲击太大。”陆玲珑点开账户,手指在屏幕上连续操作,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昨天邓有福请柳坤生上身时,我也在旁边。那股炁确实吓人,柳坤生至少修炼了几百年,寻常年轻异人对上它,连出手的机会都未必有。”
林墨瞥了她一眼:“那你还押我?”
陆玲珑抬起下巴,指尖落在确认按钮上:“我又不是寻常年轻异人。”
“嗯?”
“我有一个飞升境大佬的保镖。”
话音落下,陆玲珑按下确认。
屏幕弹出投注成功的提示,她眼角弯起,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好了,全部押你。三倍赔率,这次我要把前面的零花钱全赚回来。”
林墨也取出手机。
一百九十六万余额挂在账户里,那是他这些天跟着陆家班连续做局,一点点滚出来的本金。
他的拇指悬在确认键上,只停了一瞬。
两百万乘三。
扣掉本金和手续费,距离江景大平层的首付又近了一大截。
“梭哈。”
随着提示跳出,账户可用余额迅速归零。
陆玲珑凑过来看了一眼,呼吸顿了半拍:“你全押了?”
“不然呢?”林墨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带着笑,“一比三,这得赚多少?这种送钱的盘口,我少押一块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你就不怕出意外?”
“什么意外?”
“比如柳仙有什么你没见过的手段。”陆玲珑嘴上这么说,目光却没有从林墨脸上移开。
她想起昨天那条占满半座演武场的金龙,还有那漫天雷霆,心口那点顾虑刚冒出来,便又悄然落了回去。
林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见过。”
他又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二,就算没见过,它也打不过我。”
陆玲珑看着他多出来的那根手指,沉默了两秒:“这不是第二吗?你为什么竖三根?”
“第三,今天要展示的新业务,正好缺个宣传对象。”
“什么业务?”
“驱邪除魔,净化环境,顺便安抚受惊群众。”林墨拍了拍口袋里的名片,“道家正统,童叟无欺。现场看过效果,以后收费都更容易。”
陆玲珑嘴角抽了一下:“老天师昨晚刚教你的神咒,你今天就准备拿出来收费?”
“知识付费,学以致用,有什么问题?”
“没有。”陆玲珑移开视线,肩膀轻轻抖了两下,“你高兴就好。”
两人来到三号演武场入口,林墨忽然注意到盘口中的投注数据。
押风星潼的人数占了七成,可双方的资金总额竟然相差不大。
押林墨的那一栏里,刚刚又接连跳进几笔数十万的投注。
陆玲珑也看见了:“肯定是花儿、小白、藏龙他们。”
她朝看台上努了努嘴:“藏龙昨晚还说,除非你当场睡着,不然他绝不押别人。风莎燕估计也买了你,她比谁都清楚你的本事。”
林墨抬头望去。
枳瑾花晃了晃手机,冲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白式雪抱着胳膊坐在旁边,嘴角含笑。
藏龙把两只手拢在嘴边,高声喊道:“林哥,我老婆本全在你身上了,千万别演过头!”
周围不少人闻声看去,藏龙立刻缩了缩脖子。
林墨收回目光,掌心在护栏上一撑,整个人轻飘飘落入场内。
“既然如此,那我可不能白瞎了他们的信任。”
陆玲珑趴在护栏边,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你是想多拿抽成吧?”
林墨落地后回过身,朝她竖起食指:“看破不说破,朋友还有得做。”
演武场另一侧,风星潼已经等了片刻。
他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运动服,双手插在衣兜里,脸上挂着遮不住的笑。
见林墨进场,他立刻抽出右手挥了挥:“林哥,早上好啊。”
“早上好。”林墨打量他两眼,随口问道:“吃了吗?”
“吃了吃了。”风星潼答得顺畅,随后反应过来,嘴角不由得往下一压,“不是,林哥,咱们马上要比赛了,你怎么跟楼下大爷遛弯碰见我一样?”
“不吃饱哪有力气挨打?”林墨说得理所当然。
风星潼喉结动了动,准备好的赛前狠话一下堵在嘴边。
看台上的风莎燕抬手遮住半张脸:“我就知道,星潼跟他斗嘴占不到便宜。”
风正豪坐在贵宾席前排,十指交叠在膝上,目光始终落在儿子身上:“星潼今天不是来斗嘴的。”
风莎燕侧过脸:“爸,你真觉得他能赢林墨?”
风正豪没有立刻回答。
他亲自传授风星潼拘灵遣将,自然清楚柳坤生的力量。
那位柳仙修行多年,一旦完全附体,风星潼的速度、力量和护体炁都会出现质变。
放眼年轻一辈,绝无人能够对抗。
可林墨在天下会捏碎啄龙锥、斩杀贾正瑜的画面,再次从他脑海里掠过。
风正豪的食指在膝盖上轻敲两下,最终只说了一句:“先看。”
另一边的观众席,吕慈靠在椅背上,眼皮半垂:“拘灵遣将对上那小子的龙形掌力,倒有点意思。”
王蔼没有出现。
王并还躺在医护室里,他自然没心情来看风家的后辈出风头。
场中,林墨冲风星潼勾了勾手:“一会儿做好准备,我今天要展示点新东西。别刚开场就趴下,那样我不好宣传。”
“新东西?”风星潼眨了眨眼,随后笑容又回到脸上,“林哥,这次恐怕对我没用。我昨天得到的这位,可比一般手段厉害多了。”
林墨看着他从衣领里取出一枚黑色灵珠,忍不住笑了一声:“瞧把你小子自信的。”
风星潼也不否认,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林哥,咱们先说好啊,一会儿我要是占了上风,你可不能记我仇。”
“放心,打死你也就赔点医药费。”
“……林哥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裁判道士走到场边,确认两人准备完毕,抬起右手。
“丙组十六进八,林墨对风星潼,比赛——”
他猛地挥下手。
“开始!”
话音传开,看台上的交谈声迅速停了下来。
不少观众拉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初秋的天气本不算冷,可见识过柳坤生出场的人都提前做了准备,连暖宝宝都贴了两层。
明明阳光正好,演武场上却像提前入了冬。
风星潼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结印。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瞳孔深处浮现出两簇幽蓝光芒,黑色灵珠随之震颤起来。
下一刻,他仰头开口:“有请柳坤生柳大爷,上身!”
轰!
浓厚的黑炁从风星潼体内喷涌而出,如潮水般卷过半座演武场。
青石板表面迅速凝出一层白霜,观众呼出的气息化作团团白雾。
几名没穿外套的异人下意识抱住双臂,牙齿轻轻磕碰。
黑炁深处,一双比灯笼还大的竖瞳缓缓睁开。
风星潼重新抬起头,嘴角向两侧咧开,口中传出的却不再是他原本的声音。
“小子。”
“听说,就是你想拿本大爷试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