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晚走在顾烬左边,手揣在外套口袋里。
顾烬走着走着,忽然伸出手,一左一右把两个人的手都牵住。
因为担心小区里面碰见熟人,云疏晚偷感很重的左右看看,发现没人后也就随他去了。
沐云汐就没有云疏晚那么多顾虑,在她的小脑袋里,只要是顾烬喜欢的,能让他高兴,她就愿意做。
少女就这样乖乖地被他牵着,手指软软地扣在他手心里。
“咱们回学校真的会被围吗?”沐云汐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扬起小脸问道。
“围就围呗。”顾烬语气轻松,“大不了这几天不出门,天天在家点外卖。”
“你想得美。”云疏晚说,“马上期末考试了,你想窝在家里?挂科了看你怎么办。”
“挂科不是有你俩嘛,我家晚晚汐汐宝宝两个人大学霸,肯定能带我飞,还是双飞。”
“谁要带你飞。”云疏晚嘴硬。
“怎么你不喜欢飞吗?”
“我是不是三天不打你,你又皮痒痒了。”
三个人打打闹闹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潮热和路边烧烤摊的肉香味。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回学校。
顾烬本来觉得他妈说得太夸张了,不就是颁奖现场露了个脸嘛,能有多大动静。
结果刚走到校门口,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早上八点,正是上课的高峰期。
校门口人来人往,他刚一露面,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过来了。
“卧槽……那是YX吗?”
“YX?真的是YX?活的?”
“本人比视频里帅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刚开始没人敢直接上来搭话,毕竟在网上看过视频和见到真人站面前是两码事。
顾烬这两天已经被这么疯狂的粉丝搞得有点后怕,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左边云疏晚,右边沐云汐,三个人并排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终于有个胆子大的女生跑了过来。
脸红红的,手里攥着个笔记本,说话声音有点紧张:“请——请问你是YX吗?我特别喜欢你的歌,从你的第一首就开始听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顾烬停下脚步笑了笑:“可以啊。”
他接过笔记本很快签好了名,女生捧着本子激动得原地跳起来,连说了好几个谢谢才小跑着离开。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短短几分钟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要签名的、要合影的、还有单纯举着手机拍视频的,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旁边原本属于云疏晚和沐云汐的位置,早就被那些小迷妹占领。
两人被挤到了边上,云疏晚皱着眉,掏出手机想给何晓天发消息让他来救场。
消息还没发出去,人群里忽然冒出几个别的声音。
“他旁边那两个就是他女朋友吧?”
“卧槽?!两个?还都长这么漂亮?,真的假的?”
“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说他跟两个女生一起住,再说了那种有钱人玩的都花………”
“不是吧,这也太……”
议论声的调子一下子就变了,云疏晚的脸色沉了下来,就连沐云汐这样的好脾气都黑了脸。
顾烬也听见了,脸上的笑容淡了,签名的笔顿了一下,接着把笔帽盖好还给笔的主人,往前站了半步,把两个女生挡在身后。
“不好意思,各位。”
顾烬的声音响起,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签名可以,合照也可以,但是请别议论我身边的人。”
人群安静了几秒,刚才议论的那几个人往后退了退,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但围观的人还是没散,反而越聚越多,这边安静了,远处的人听不到刚才那句话,还在往这边挤。
最后是校保安队的人赶过来,才把人群疏散开。
顾烬带着云疏晚和沐云汐,趁乱从侧面拐进了去社团教室的小路。
一天的课程结束,三人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回了出租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顾烬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比开演唱会还累。”
云疏晚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表情不太好看:“我说什么来着,让你戴帽子你不戴,让你晚点出门你偏挑高峰期。”
“是是是,云社长料事如神,下次我一定听你的。”顾烬双手合十。
“还有下次?”
“没了没了,绝对没了。”
沐云汐给两个人倒了水递过来,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以后怎么办呀,总不能天天躲在家里不去学校吧。马上期末考试了,好多课都要点名。”
顾烬喝了口水,想了想:“要不这几天先不去上课了?反正快期末了,大部分都是自习。”
云疏晚摇头:“不行,有几门课缺课超过三次不让参加考试,你已经缺了好几次了。”
“那怎么办?”
云疏晚坐在沙发上,手指敲了敲膝盖,正要说话,顾烬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辅导员”三个字。
顾烬接起来,辅导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顾烬啊,我刚刚接到保卫处的电话,说下午校门口因为你堵了好几百人——”
“老师,我已经不在校门口了。”
“那就好那就好。”
辅导员明显松了口气,“我跟你说,学校这边已经在商量处理方案了,这两三天你先尽量别往人多的地方去。具体安排下来了我会通知你。”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顾烬冲云疏晚摊摊手:“看,学校比我们还急。”
云疏晚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
“行,既然学校出面了,那就等通知。今天反正也没什么必须去的课,咱们就在家待着。正好把这几天攒的衣服洗了。”
沐云汐点点头:“我去收拾。”
顾烬往沙发上一瘫:“那我呢?”
“你?”云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去换猫砂。”
顾烬低头看了看刚从猫砂盆里出来的顾小橘,它正伸懒腰,然后精准地跳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了起来。
“得,这种脏活又让我来。”
接下来的两天,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夸张。
顾烬的名字直接冲上了校园论坛热搜第一。
有人扒出了他的专业、班级,甚至连课表都被翻出来贴在了帖子里,精确到哪个教室哪节课。
每天上课的教室门口都蹲着人,食堂、图书馆、操场,到处都是举着手机等他出现的。
校方不得不发了条公告,呼吁大家理性追星,不要影响正常教学秩序。
公告发完情况好了一点,但还是有不少人在宿舍楼和教学楼附近晃悠。
顾烬干脆不怎么出门了,但期末越来越近,总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
云疏晚和沐云汐倒是正常上课,毕竟没人围她们。
每天两个人去学校上课记笔记,顾烬在家翻书,顺便带猫。
晚上两个人回来,再把当天的重点讲给他听。
这天晚上,云疏晚和沐云汐上完课回来,拎着打包的麻辣烫。
一开门就看见顾烬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高数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顾小橘趴在翻开的书页上睡得正香,把好几页压得皱巴巴的。
“看什么呢?”
云疏晚把麻辣烫放在桌上,凑过去看了一眼。
“高数。”
顾烬一脸生无可恋,“这半个月心思全在微电影上了,落了太多,今天翻了一下发现好多东西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你之前上课不是都听了吗?”
沐云汐把猫从书上抱下来放进猫窝,小橘不满地喵了一声。
“听是听了,但隔了这么久,早还给老师了。”
云疏晚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翻了翻他摊开的书:“哪章不会?”
“这一整章,我都快了忘干净了。”顾烬指了指多重积分那部分。
云疏晚叹了口气,拿过草稿纸,一边画坐标系一边给他讲:
“你看,二重积分其实就是先对y积再对X积,核心是确定积分区域。这道题你先把这个区域画出来,看到没,是个圆——”
她讲得很快,思路清晰,笔在纸上刷刷地划拉。
顾烬凑过去听,刚开始还在认真跟着她的笔尖走,但离得太近了,鼻子里全是她头发上的桃子味,走了两秒的神。
云疏晚讲完一道例题,抬头发现他眼神有点飘,拿笔敲了他脑门一下:“听没听?”
“听了听了!”
顾烬揉着额头,“先画区域,再定积分次序,对吧?”
“那你把这道做了。”
顾烬接过笔,低头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了几行。
云疏晚在旁边看着,原本打算等他卡住了再指点,结果他一路写下去,中间只停了一次,盯着草稿纸想了想,又继续往下写,最后把答案圈了出来。
“对吗?”顾烬抬头。
云疏晚看了一眼答案,又看了一眼他写的过程,愣了一下:“……对…对,你不是说不会吗?”
“你刚才讲的我听懂了。”
“不是?我就讲了一道例题啊?”
“够了啊,套路都一样。”
云疏晚半信半疑,又翻了一页书,指了道更难的:“这道,你做做看。”
顾烬接过来,看了大概半分钟,开始在草稿纸上写。
这次他写得比刚才慢一点,中间停了两次,一次是翻回去看了眼前面的公式,一次是在积分次序上犹豫了几秒,但最后还是完整地解出来了。
云疏晚盯着他的草稿纸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他的眼神变了。
云疏晚突然感觉这个画面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不会是和高中一样装的吧??”
“真忘了。”顾烬转了转笔,“就是看一眼公式能想起来个七七八八。”
“你管这叫‘七七八八’?”
云疏晚把草稿纸拍在桌上,“这道题我去年复习的时候做了两遍才完全搞懂,你看了一眼公式就做出来了。”
顾烬挠挠头,心想这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之前是学霸,这些东西学过一次,现在只是把落灰的记忆翻出来擦擦。
他干笑两声:“可能是你讲得好,我悟性高。”
云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眯起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沐云汐端着洗好的草莓过来,放在桌上,好奇地凑过来看草稿纸:“怎么了?做对了吗?”
“做对了,而且做了两道,都会了。”
云疏晚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昨天还在跟我说高数好难什么都不会,今天我讲了十分钟他连课后习题都做出来了。”
沐云汐眨眨眼,看看草稿纸又看看顾烬:“这么厉害?”
“运气好,刚好这两道题套路一样。”
顾烬赶紧岔开话题,从沐云汐手里拿了颗草莓,“先吃水果,吃完再学。”
云疏晚没再追问,嚼草莓的时候眼神还是在顾烬身上转了两圈。
倒不是怀疑什么,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正经起来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接下来几天,云疏晚和沐云汐每天晚上回来帮顾烬补课。
说是补课,其实就是把当天的笔记扔给他让他自己看,看完了不会的问,会的直接做题。
结果让两个人越来越沉默的是,顾烬的问的问题越来越少。
第一天晚上他还问了五道题。第二天只问了三道。
第三天晚上云疏晚和沐云汐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把一整章的课后习题做完了,错了两道,自己订正完在旁边写了批注——错在哪、为什么错、正确思路是什么,写得比老师的参考答案还详细。
云疏晚拿起他的习题本翻了翻,越翻越快,最后啪地合上:“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偷偷请家教了?”
“我请什么家教,我天天窝在家里连门都没出过。”
顾烬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表情还挺无辜。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两天时间从啥也不会变成能做完整章习题的?”
“我看了书啊。”
顾烬指了指桌上摊开的课本,“你看,书上都有。”
云疏晚低头看了一眼课本——那是她的书,上面确实有她之前做的笔记,但笔记只是标注了重点,又不是什么武功秘籍。
沐云汐也凑过来翻了翻习题本,翻到最后几页,抬头看顾烬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你好厉害呀,这章是整本书最难的,我当时学的时候做了好几遍才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