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的头颅滚落,秀气的面庞带着微笑在地面上翻滚几下,终于停下,白净的脸上沾着血和灰尘。
陈凡面无表情的探出獠牙,缓缓低下身子,吮吸着那白皙的脖颈,甜美的怪物鲜血进入喉咙。
不多时,苏可和金毛女爵的两具尸体已经轻飘飘的,泛着一股不健康的惨白,像是脱水的海绵。
陈凡收起獠牙。
一个血族女爵,一个高级血族,这两个身体富含的营养不光让陈凡之前面对【冥主】杨间时的消耗恢复了过来,实力还在此有所进步。
但晋升男爵之后,想要再次进阶,需要的血能似乎以几何倍数增长,一个女爵下肚,陈凡竟是没感觉到多少提升。
经验条变长了。
陈凡并未直接离开,而是抿了抿嘴角的猩红鲜血,
下雨了。
这场雨又大又急,从第一个雨点落下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打湿了那张脸,冲散了流淌的鲜血,冲刷着这经历了一晚动荡的城市,就连城市内的喧嚣似乎都被雨水淹没。
陈凡低头看着那张秀气的脸蛋。
苏可,必死不可。
她之前几次想杀了自己,其实也没什么,自己如今的实力不是她能下手的,哪怕是偷袭。
但她太不择手段了。
她当初用自己的身份威胁自己帮她做事,自己实力弱,只能服从。
而这次她竟然还用自己的身份威胁自己救她。
如果有足够的好处,苏可甚至可能用陈凡的真实身份去换取利益。
这是不能接受的。
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陈凡如今已经是男爵,如果真实身份一旦泄露,无论是觉醒者还是血族都会如闻到血味的野狼。
哪怕陈凡能艰难逃命,爸妈,还有陈瑶,也会死个干净。
陈凡知道,自己必须杀了苏可。
她是怪物。
但莫名的,陈凡心里有些难受。
毕竟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她住在自己家的时候,平日里调皮带着乖巧,是陈凡梦想中的妹妹。
而且她还是自己成为怪物的领路人。
甚至可以说是半个朋友了,她知道自己作为怪物的一面。
“是啊,该多好。”
雨水倾盆而下,陈凡弯下腰,把苏可的脑袋重新摆回尸体,苦涩的笑了笑,雨水打湿了陈凡的脸,从面具哗啦啦留下。
如果一切都正常的话该多好,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怪物该多好。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纯粹的、喜欢吃人的怪物该多好,至少自己不会那么难受,自己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喝到更多的血,自己可以和苏可一样不择手段,臭味相投。
陈凡经常羡慕那些被自己宰了的怪物,他们是那么纯粹,那么适应这个黑暗的世界,不会那么痛苦。
“可我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和怪物,觉醒者都不一样的路。”
陈凡手指跳跃起一簇洁白的火焰。
火焰从陈凡指尖滑落,轻轻落在苏可和金毛女爵身上。
火焰遇血便涨,瞬间旺盛燃烧,洁白的火光在这倾盆大雨中升腾,照亮了黑暗的小巷,将苏可和金毛女爵两人迅速烧焦。
孤独的怪物站在黑夜中,看着自己的引路人被自己亲手烧死。
似乎这条路注定了孤独。
陈凡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晚落下的倾盆大雨,深深吸了口潮湿的、带着泥土味的空气。
半小时后。
雨水渐渐小了,涌动的乌云渐渐稀疏,微薄的月光从云缝中洒落,照射在荒野中。
这是青城血族来临城之前最后分散的野地。
而如今,暗淡的月光下,一道道身影站在杂草之间,安静的看着远处被“一筒”笼罩的城市,只有雨水打在雨伞上发出的噼啪声。
远处城市已经渐渐安静下去,原本几处燃烧的火光在雨幕中熄灭。
“这次倒是被官方占了便宜。”一个男爵轻声说着。
“咔哒。”
撑着伞的秩序王给自己点了根猩红的香烟,淡淡抽了一口,默然看着远处的城市,开口道:“无所谓,至少血枭死了,血雨没了。”
“官方不可能把临城的所有人全部分散到其他城市,且不说这涉及到的庞大工作量,万一这些人里面还混着几个血族,还有那些已经被血雨洗脑、认可血族的人,万一散出去,都完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官方因为一个血雨,就放弃了一个城市。这也太丢脸了。”
“他们会努力把这个城市恢复原样,但经过血雨这件事,官方在临城的特管局实力已经很弱了,而青城济市来支援的觉醒者也无法长留。他们哪怕再努力,一个城市总有他们无法顾及的地方,总会有怪物在暗处滋生。怪物是杀不完的,无非是谁来领导的问题。”
“临城本地的血族如今也死的七七八八。”
“临城现在是一个香饽饽了。”秩序王淡淡道,“原本是我们和血枭的战争,但如今看到这样的临城,再加上我们栽了几个男爵,实力受损,估计其他城市的同类们也会坐不住。”
“战争才刚开始。”
说到栽了几个男爵,在场的一众男爵女爵表情都没有怎么变化,只是低头看了眼秩序王脚下的几个脑袋。
毫无疑问,他们没有死在临城血族手里,也没死在觉醒者手里。
他们是想趁着秩序王虚弱的时候弑上血逆,结果被秩序王宰了。
有这几个脑袋在,秩序王哪怕依旧一副虚弱的模样,剩下的男爵也不敢造次。鬼知道秩序王现在是不是故意露出虚弱模样。
“倒是也有好处,我们现在剩下的,都是比较团结的。大战在即,团结很重要。”秩序王笑了笑,转头看向那个带着黑鸟面具的血族:“你家夜王呢?”
“不知道,应该是回去找黑猫了。”陈凡摇摇头:“我自己突破了男爵,自己出来了。”
秩序王看了眼陈凡:“呵,倒是教你捡了个便宜。血枭……青城最强血族,竟然被一个臭外地的弑上血逆了。”
“我运气好,遇见他的时候,他几乎就剩下一个脑袋了。”陈凡声音恭敬,一丝不苟的回答道:“他还想要靠着上位命令我带他出去,开玩笑,我虽是他的下位,但对您忠心耿耿,他把您打伤了,我能放过他?”
“这还多亏了您之前把他打伤了,不过他似乎后来又受伤了,听他一直在骂什么麻雀,应该是血雨的麻雀又阴了他一手。”
“我就鼓起勇气给他杀了,废了一些功夫。”
陈凡已经决定好表演忠诚,想办法取代夜王,一步步壮大自己。
估计秩序王也喜闻乐见,毕竟夜王本就不听话,何况还是秩序王的直系下位,野心勃勃。
要不是夜王实力太强,杀了她会让青城血族力量受损,秩序王早就宰了她了。
果然,秩序王笑了笑:“你倒是忠心。”
陈凡认真点头:“必须的。血枭虽然转化我,但我是在青城长大的,在您领导下长大的!养恩大于生恩!”
“要是夜王能有你这么知道感恩就好了。”秩序王叹了口气。
一众男爵当没听见,毕竟夜王反骨出了名,但也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夜色中忽然黑暗涌动,夜王赶来了。
她脸色并不好看,低头看到秩序王脚下的几个脑袋,更是脸色阴沉——这是她平日里走得比较近的几个男爵,对秩序王都颇有微词,其中一个甚至还是她夜冕的副巢穴主。
她眼神冰冷的看了眼秩序王,双手微微颤抖。
“他们运气不好,被觉醒者杀了,我只能帮他们收尸,毕竟是我的直系下位。”秩序王依旧微笑,看着夜王仿佛在等着什么,四目对视。
最终还是夜王深呼口气,强行收回视线。
“你那个下位,黑猫呢?”秩序王忽然道。
“死了。”夜王摇摇头,她只找到了一处灰烬,闻到了黑猫的味道,“应该是被那个觉醒者白虎杀了。”
秩序王叹了口气:“可惜了。不过你运气不错,那个捡来的黑鸟,竟然幸运的撞见血枭,弑上血逆,成了男爵。”
夜王诧异的看了眼陈凡,眼中多了些关切:“有危险么?”
“还好,我遇见的时候他几乎废了,没什么危险。”陈凡立刻道。
没危险?
危险大了!
要不是圣婴……
但陈凡不能如实交代,毕竟那涉及到自己的【天火】,涉及到圣婴之前藏在自己体内。
“天快亮了,金毛也没出来。”秩序王看看天色,语气中多了一些复杂,“怕是也死了。”
秩序会三位成员,竟然全死了。
一个在入城的时候不明不白的死了,秩序王大概能猜到,他应该是穿过了军方的封锁,进入城市,第一个找到血雨,联系上血枭,然后被血枭杀了。
另一个想要弑上血逆,被夜王宰了。
而之前拼命保护自己的金毛也死了。
秩序王眼中略有不舍,但很快消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似乎无论是谁下一秒都会突然死去。
“走吧,回青城。”秩序王最后看了眼远处的临城,“该谈谈之后的事情了。”
“回去休息,晚上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