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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我有大将周昂

    州府兵马都监,乃是本州常驻武官,直接听命于本州知州和通判,统辖本州屯驻、就粮、本城不系将禁军,掌营伍名籍、兵器甲仗、廪给,又督捕盗贼、弹压地方动乱之责。

    平日里负责日常练兵、考核武艺、编排队伍,战时协同钤辖、兵马总管,领兵作战。

    只是熙宁变法之后,神宗推行将兵法,各地置正、副将,禁军精锐主力尽数归将官统辖,兵马都监的兵权由此被剖分,大半州份的都监渐渐成了闲职,事务多落在城防守御、巡防火警、缉捕寇盗这类杂务上头。

    如今也就是边州的那些兵马都监,依旧有着实打实的兵权,内地各州的兵马都监权力已经大幅收缩。

    像董平这样还算是好的,毕竟郓州之前还是帅司治所,面子上不能太难看,手下还是有着一些精锐,平日里的校阅也算的上是勤勉,还保留着不错的战斗力。

    可即便是这样,当高昭走进军营时也是大皱眉头!

    辕门之内,校场倒是收拾得齐整,旗幡依序列立,戈矛枪刀架得规规矩矩,远远看去颇有模样。

    董平早已披甲,按礼立于旗台之下,见高昭入内,上前躬身行礼,声如洪钟:“郓州兵马都监董平,恭迎按察,恭迎知州!”

    高昭只淡淡颔首,目光在董平身上一扫即过,又看向列阵的士卒。

    甲胄看着光鲜,不少却是新补的漆皮,边角底下隐见锈迹,兵士站队虽不敢喧哗,可肩头微塌、脚跟虚浮,眼神游移。

    这模样做派一看就没有精气神,便是高昭这样的门外汉都能看出来,这些人根本就打不了硬仗。

    董平顺着高昭的目光看去,腰杆一挺,朗声道:“末将自上任以来,不敢懈怠,三日一小教,五日一大阅,枪棒、弓马、阵图皆有考校,方才正要演阵,请巡按观瞻。”

    高昭是懂人情世故的,也惯于处处与人为善,他觉得,若真要董平去操练这些士卒,接下来的画面一定会很辣眼睛,于是他很高情商地摆了摆手,笑道:“操练士卒军阵什么的,我不是太懂,不过随我前来的这位周将军却是京中禁军副总教头,乃是此道行家,周昂,你来说说?”

    周昂一身玄色劲装,神色冷肃,他原本就看不上董平,觉得此人野心勃勃,过于张扬浮躁。

    进营见到这一群乌合之众之后,更是觉得董平太过轻浮浪荡,治军无方,难堪大用。

    当下便毫不留情的冷哼一声道:“不用了!这等软疲朽伍,不堪一击,便是演练的再好看,也不过是花架子,又有何用!”

    高昭闻言,虎躯一震,老周可以啊!这嘴毒的,都快赶上高俅了!

    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一般的毒舌辛辣啊!

    不过当着董平的面去说这种话,是不是太伤他了?

    衙内情感细腻,共情能力强,可见不得这种场面。

    他悄悄抬眼看向董平,果不其然,只见董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面上方才那层恭顺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一身铁甲随着他骤然绷紧的身子,发出一阵细碎沉闷的甲叶碰撞之声,那双素来桀骜的眼,死死盯住周昂,眼底翻涌着怒意,强压着才没有当场发作。

    “周教头此话未免过于武断!”董平的嗓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寒气,“末将这一身功绩便是全靠你口中的疲软之师、花架子挣来的!”

    咦,老董可以啊!这么刚的吗?

    高昭兴奋的浑身都颤栗起来,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此情此景欢呼雀跃。

    周昂这厮粗鄙无礼,偏又有着一身不弱的武功,难得有人敢向董平这么讥讽挑衅,跟他叫板!

    打起来,打起来,董平不愧是我欣赏的人!

    周昂显然也没预料到董平敢回怼他,微微一愣,旋即嗤笑道:“一身功绩?呵呵……谁不是!”

    某位衙内面上笑容一僵,感觉受到了冒犯!

    董平牙关紧咬,双手垂在腰间,冷眼直视周昂。

    周昂也是毫不示弱,瞪眼回瞪!

    两人互不相让,一时间剑拔弩张,便连周遭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程万里本在一旁静观几人寒暄,没想到没说的两句话,形势就急转直下,心中不由慌乱。

    他之所以带高昭来见董平,其实心中也有着自己的计较。

    早上与高昭的一番谈话之后,他便做出了决定,在立场上,站在高昭这一边,可以大力支持,但必须要隐晦。

    而昨晚又见董平有意攀附于高昭,便故意安排两人见面,只要董平有这个心思,必定会在高昭有需要时挺身而出。

    如此一来,既能支持高昭,又能把这个锅甩到董平身上,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谁也没想到,这刚一见面,就搞成了这般局面!

    这让自己的计划如何往下推进?

    他眉头微皱,慌忙上前劝阻道:“二位莫要冲动,这其中乃是误会!周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州里的兵马多是厢军,自然比不得禁军骁勇善战!”

    周昂闻言面色稍缓,厢军来源复杂,有灾民、罪犯、降卒、流民等组成,素质良莠不齐,战斗力低下也是事实!

    平日里的操练也不严格,多是敷衍了事,自己用禁军的标准来要求他们,确实过于严苛了。

    他向程万里拱拱手道:“多谢提醒,是周某思虑不周!”

    程万里见状微微一笑,又指着董平笑介绍道:“不过厢军虽然不堪大用,但咱们的这位董都监可不一般,武艺超群,骁勇善战,两军阵前,难有一合之敌,因此还得了一个“董一撞”的美誉呢!”

    董平听闻自家知州如此夸赞自己,心头也是得意,拱手道:“不敢当,皆是世人谬赞罢了!”

    周昂又抬目扫向董平,所谓内行看门道,他一眼看去,扫过董平的身形和气势,便知程万里所言不虚,此人的确是一员猛将无疑。

    正在他想要说些什么,化干戈与玉帛时,一声大笑突然响起:

    “哦?这位董将军如此骁勇吗?我有大将周昂,号称万夫不当之勇,至今未尝一败!董将军可敢一战乎?”

    周昂嘴角一抽,扭头看向满脸兴奋,唯恐天下不乱的高昭,又看了看战意勃发,跃跃欲试的董平,满脸的一言难尽!

    这一番外出公干,估计贼人难伤我分毫,我得死在这位衙内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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