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喜欢的人。"
云沐芊的身体僵住了。
她趴在他怀里,脸还埋在他胸口,可她的背脊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屏住呼吸等下一句话。
池秋生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继续落下来,轻轻的,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回忆里才有的笑意::"她最好了,又善良,又可爱,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云沐芊的手指攥紧了他的毛衣下摆,她张了张嘴,那句话在喉咙里翻涌着——我就是蒋小花。
那句话几乎已经抵到了舌尖,带着几年的光阴和满腔的热意,差一点就要冲出来了。
可她咬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池秋生解释这一切。
她变得太多了,多得连她自己有时候回头看都觉得陌生。
所以那句话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咽了回去,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毛衣里,带着一层薄薄的鼻音:"她好幸运。"
她一定是酒精上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仰着脸看他,"如果你有点喜欢我,"
她慢吞吞的,像是在跟自己的理智打架,可那架她已经打输了,"以后就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她发现了一件事,她可以利用秦栖寒的愧疚和爱意,可以盘算沈叙白的家世和资源,可以跟所有人换取她想要的东西——可她唯独利用不了池秋生。
这个人太干净了。
如果他晚一点出现就好了。等她报了仇,等她站到了足够高的地方,等她把自己身上那些脏兮兮的东西洗干净了,那时候就可以干干净净地站在他面前。
"你困了,我带你去睡觉。"池秋生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轻轻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云沐芊的身体腾空的一瞬间轻呼了一声,本能地攀住了他的肩膀。
他抱着她穿过客厅,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床垫因为她的重量陷下去一小块,池秋生直起身来,正要把手抽回去,可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有松开。
"别走。"她眼眸湿漉漉地看着他,"我要你陪我。"
池秋生低头看着她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没有犹豫,在床边坐了下来:"好,我陪你。"
云沐芊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池秋生脱了拖鞋,靠在床头,后背贴着靠垫,侧着身,一只手搭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睡觉一样。
云沐芊额头抵着他的毛衣,闻着那股淡淡的皂香,闭着眼,声音含含糊糊地从织物里透出来:
"池秋生。"
"嗯。"
"你会不会讨厌我。"
"怎么会。"
"那你……"她的声音更小了,"你喜欢我吗。"
她确实他喜欢之前的她,那现在的她呢。
"喜欢。"
他们都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了,他理解她,她理解自己。
她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四五遍,每一遍池秋生都回答她,语气温柔得,后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去,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渐渐松了力,最后彻底安静下来,睡着了。
第二天,云沐芊是被阳光照醒的。
她翻了个身,感觉到眼皮上暖融融的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卧室。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酒、电话、池秋生、汤、那个拥抱、她攥着他的衣角说别走。
她的脸腾地热了起来,穿着拖鞋走出去,只见桌子上的杂志被码得整整齐齐,厨房的沥水架上,那只她昨晚喝汤的碗已经洗干净了,旁边还放着一盘金黄蓬松的蛋炒饭,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芝麻。
灶台上一点油渍都没有,连她昨晚随手丢在料理台上的那张外卖传单都被收走了。
餐桌上压着一张便签,是浅灰色的,上面写着一行:
"蛋炒饭放微波炉热两分钟再吃,牛奶在冰箱,酸奶可以直接喝,昨晚的汤还在,中午热一热还能喝一顿。"
她昨天喝醉了,说了很多不切实际的胡话。
但有一句话是真的。
那就是她真的想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