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扶起一旁的玛苏,轻声询问身体状况。
玛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关系“你知道我弟弟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么?”
三舅摇摇头:“那天晚上我冲出去之后,就看见你弟弟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手指着营地外面,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赞特己,我不知道什么意思,老耿过去在他耳边哼了几声奇怪的音节,他就睡过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见他醒过来,想必是老耿动了什么手脚。”
玛苏听三舅的话,奇怪的没有对老耿动手脚这件事产生疑问,反而脸色大变说道:“赞特己?你确定我弟弟说的是赞特己?”
三舅肯定地点点头:“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玛苏有些害怕地回答:“我们世代居住在嘎瓦神山脚下,我们丙洛坝这里一直有个传说,传说山里经常会出现一群头戴面具身穿白衣瘦小的女人,她们因为没有生下自己的孩子,被丈夫抛弃独自进入深山中寻死,最后变成了赞特己,她们会在深夜里来到山外的村庄中偷偷带走别人家的孩子,然后养大,但是我从小就跟着父亲进山,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觉得是家里的大人们怕自己的孩子半夜里乱跑,编出来吓唬孩子们的。”
玛苏说完看见三舅一脸怀疑的神色:“我觉得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我弟弟也说你是一个好人,我不想骗你,如果你不相信,等你们出了山可以自己找人问。”
在玛苏的视角看来,老耿一行人的行事风格太过残暴,而三舅在其中算是比较温和的,尤其是刚刚三舅亲手制止了老耿的暴行,可能是吊桥效应的缘故,玛苏对三舅的态度变得不那么抗拒。
“我相信,但我觉得其中应该另有隐情。”三舅话锋一转,悄声问道:“你真的知道墓穴的位置么?”
玛苏凝视着三舅的眼睛半晌:“我只知道大概的位置,我爷爷自从发现祖墓被别人打开过之后,偷偷地将入口封了起来,从那以后就不让我们具体的位置,只是让我们注意山上的雪山,我和弟弟偷偷来找过几次,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却从没找到过。”
玛苏说完用手指指向围谷西方的雪山,三舅目光跟随望去,远处终年不化的白雪此时反射出的阳光有些刺眼,陡峭的山坡上铺满积雪,看不出远处的雪山到底有什么破绽。
此时的老耿反倒不急躁了,向四周下达指令,安排众人准备好下墓的装备之后,便安静的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不再下达其他的指令。
三舅有些奇怪,方才还满脸迫切的老耿,此时又开始带起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具。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启明星已经挂在穹顶,老耿这才睁开,环顾了四周,从怀中将那本破旧的牛皮本掏了出来,一面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斗,一面低头不断翻看手中的牛皮本。
直至月上中天,老耿啪的一声合上了牛皮本,转头朝坐在远处的玛苏喊道:“过来,带我们找墓。”
玛苏一脸不情愿地站起身子,俯身想要背起躺在地上的阿波,三舅抢先将阿波背到背后,又冲着老耿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玛苏赶快过去。
玛苏不知道是想通什么,来到老耿面前:“我可以带你们找到墓,但是你们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老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阵笑意:“好,你说,我听听看。”
“第一,安全地把我和阿波送下山,把阿波叫醒,此事过后,不要再回来寻我们的麻烦。”
老耿依旧笑着:“这是我之前就答应过你的事,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第二,我只带着你们到墓穴的大致方位,具体的位置我不清楚在哪,但我可以肯定在那个区域内,并且我和阿波不会跟你们下去。”
老耿脸色没有变化:“我需要你带我找到墓穴入口的方位就好,并不需要你们姐弟下去,但是我会安排人看着你们。”
“第三,给我一笔钱,我要十万块,我早就不想呆在这个破山沟里了,我弟弟需要上学,我父亲需要钱治病,阿波需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不应该为了这座与我们毫无干系的破墓把一辈子,还有他的下一代的未来都困在这里。”
老耿甚至没有犹豫,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玛苏有些狐疑地看了看答应如此痛快的老耿,十万块,在当时那个年代不是一个小的数目,足够玛苏一家在一个小城市里定居下来,并且支撑玛苏做一点小买卖的了。
老耿轻笑一声:“我也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上山只为求财,不想节外生枝,你们整个村子都知道我们住在了你家,你的弟弟带着我们进了山,毕竟我们还要回去,如果不把你们带回去,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从村子离开,既然钱能满足你的要求,那就最省事了。”
玛苏银牙一咬:“那我们上山吧,给我一件厚实点的衣服。”
筷子从身后递给了玛苏一件登山服,并且帮助玛苏穿上,玛苏不在多说什么,转身朝围谷的西边走去。
众人先是走到一个布满花岗岩碎块的碎石坡上,走到尽头,便沿着陡峭的岩壁攀登起来,陡峭的岩壁主要是花岗岩构成,岩壁凹凸不平,仅容站下一只脚。
三舅向东子要来了登山绳,将阿波紧紧绑在了背上,便开始向上攀登,好在岩壁并不高,大概十几米却也让众人攀爬了一个多小时才陆续登顶。
岩壁顶部是一块铺满白雪的平地,一侧同样是块高耸的岩壁,但看起来几十米高,不是专业的登山人员肯定是登不上去的。
老耿气喘吁吁的扶着谢老七喘了几口粗气,玛苏则面不红气不喘,朝第二块岩壁走去,走到岩壁底下,玛苏没有朝头顶多看一眼,侧着身子,紧贴岩壁前行,老耿急忙带人跟在马苏身后。
三舅注意到老耿十分谨慎的踩着马苏留在地上的脚印在走,于是自己也学这老耿的样子前进,于是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一行人在雪地上走过,却只留下一串脚印。
三舅终于知道为什么玛苏要侧着身子前进了,岩壁的尽头是一个转角,转过岩壁,居然出现了一个栈道,栈道由开凿出的石头和钉在山壁上的木楔组成,栈道下方就是百米高的山坡,一不小心跌落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三舅此时背上正背着阿波,没法和玛苏一样背贴岩壁,侧着身子前进,只能趴在岩壁上,用手抓着岩壁突起的地方一点点向前挪着步。
玛苏倒是胆子不小,看起来她应该走过几次,显得有些轻车熟路,将众人拉得很远,在栈道的尽头,人一闪身便消失不见。
老耿此时脸色有些难看,不知是被脚下的悬崖吓得还是,玛苏突然的消失,让他觉得有些失控,如果此时玛苏在栈道的尽头等候众人,然后一人一脚将众人踢到山谷中,众人也无法反抗。
好在玛苏没有这么做,她此时站在栈道旁一个小型山洞中,静静地等着众人,众人陆续来到山洞内,将山洞挤得满满当当。
老耿眉头有些发皱,三舅走到老耿身边:“和你师父告诉你的不一样?”
老耿没有看三舅,却眉头紧锁地点了点头。
“会不会是你师父记错了?”三舅追问道。
“不可能,现在我们走的大致方向是对的,但是地势不对,足以验证我师父的描述了。”老耿不再说话,埋着头跟上玛苏步伐。
再次攀登过一处向上的栈道之后,三舅终于来到了玛苏今天指给他看的那片雪坡,玛苏站在雪坡上,用脚跺着地面:“入口,就在脚下这片雪坡。”
老耿的徒弟们欢呼一声,老耿表情也有些激动:“分开头去找。”
众人四散开来,各自挥舞着工兵铲,开始满山寻找起来,雪层很厚,陈年的积雪被一层层压的紧实,挖起来很慢。
直至东边的天空已经微明,矮脚虎高喊一声:“在这!”
众人紧忙围拢过去,开始清理四周的积雪,渐渐的一块黝黑的深坑出现在众人眼前,深坑上浮着厚厚的一层老冰,透过冰层,依稀能看见冰层下一层层整齐的台阶。
三舅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搞不懂为什么玛苏这么简单就能找到的入口困扰了老耿师父一辈子,同时也搞不懂,到底是谁深眠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