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保罗，南华会总裁办公室。
晚上七点半，霍炎刚谈完一桩事，靠在沙发上，随手划开手机。
吉若萦刚发了一张照片。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吊带礼服站在光里，微微侧过身，珍珠冠冕温润的光泽如吉光片羽，将她衬托得格外出尘。
霍炎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终于，他还是松开了手，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靠在沙发里，闭了闭眼。
霍冰在门外敲了敲门：“阿炎，你还在里面吗？”
霍炎睁开眼，起身过去开门。
霍冰走进来，淡声道：“阿炎，这周末，我约了刘议员和他小女儿吃饭，你准备一下。”
霍炎没接话。
刘议员是当地华人政界的头面人物，祖父辈从闽南过来，在巴西经营了三代，如今是国会里唯一一张华人面孔。
南华会要洗白，绕不开他。霍冰为了搭上这条线，花了两年。
“哥，”霍炎开口，“我那天约了人。”
“谁？”
“内地派来对接的人。”
霍冰看着他，“派师爷去见他就好，你不用亲自去。”
霍炎没说话。
霍冰肃然看着他：“阿炎，你还放不下小筝？”
“没有。”
“那你为什么推？”
霍炎别开目光。
霍冰的声音冷下去：“难道你还想为了一个回不来的人守寡吗？”
霍炎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哥，这件事你能不能别管。”霍炎顿了顿，“你自己不也没结婚吗，要不你上吧。”
“我要是像你一样二十几岁，你以为我不去？”
“哥，你现在也才三十出头，再说了，喜欢你的女人比我的多多了。”
霍冰盯着霍炎看了好一会儿，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好，我不逼你。”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转回来。目光落在茶几角上。
那里放着一只小狼狗娃娃。
霍冰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嗤了一声：“你怎么开始喜欢这种娘炮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一扬手，娃娃从窗口飞了出去。
霍炎淡淡然看着这一幕。
霍冰回过头，张开手：“扔了。”
霍炎淡声说：“扔了就扔了，什么大不了的。”
霍冰说：“还以为你很在意。”
“想多了，哥。”
“哪来的？”
“夜市捡到的。”
霍冰看了弟弟一眼，“你没事了吧？可以回去了吗？”
“走，坐你的车。”霍炎拿起桌上的烟盒，勾着兄长的肩膀，朝门外走。
走出大厦，外面已经全黑了，地上黑魆魆的。
霍炎瞟了一眼地面、草坪、灌木丛。
没有。
“找什么呢？”霍冰问。
“没找什么。”霍炎笑了笑，“哥，你觉得我们能投资内地吗？”
“那边市场我们不熟悉，不熟不做。”霍冰说。
“我们不熟，但有人熟。”霍炎说，“我看吉曜集团在内地挺吃得开的，想试试能不能跟他们合作。”
“那个二小姐家里？”霍冰扫了霍炎一眼，“谈生意可以，不能谈恋爱。那个女孩不会来巴西的，我也不会放你过去。”
霍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真想多了，哥。”
上车前，霍炎又转头看了一眼地面。
还是没发现那个东西。
他心想，算了。
***
订婚仪式的前一天，江莱还在贺氏集团主持大局。
公司上下对莱总订婚的喜讯心情复杂。
前老板娘担任集团董事会临时主席这段日子，把以前很多复杂难以推进的工作，都往前推了一大步。
老贺董原先留下的那些草台班子，也一个个被她不声不响地收拾了。
大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风起云涌的人事变动，却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就完成了。
她仍然会每天笑眯眯地端着餐盘，自己排队打饭。还特意把自己那张餐桌空出来。
员工但凡想跟她说话，都可以坐到桌子旁，和她聊几句。
这么好的老板娘，许多人都暗暗希望，老板娘能留下来，这样一来，贺氏的发展一定会更加顺利，员工也有好日子过。
谁知，人家偏偏要改嫁了。
江莱正在办公室和下属企业的一二把手聊工作，眼看着已经超时了，秘书李航敲了敲门走进来，“莱总，下一位客人到了。”
江莱事情太多，一时忘了今天还约了谁，抬起头问：“我约了谁？”
李航说：“荆律师。”
江莱心想，自己并没有约荆鹤野，他是临时来的，一定是为了贺谨予的事。
她对两位下属企业的老总说：“不好意思。二位总，我们今天先聊到这里，好吗？”
送走了下属，李航把荆鹤野领进来。
“荆律师，小贺董的案件进展怎么样了？”江莱问。
荆鹤野坐下，春风满面地说：“多亏了你们从巴西带回来那位关键证人。他全招了。”
“这么说，谨予应该很快就能放出来了？”江莱问。
荆鹤野说：“快的话，明天就能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江莱：“莱总，小贺董这么快就能昭雪，多亏了您。明天，您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守所接他？您也知道，现在他家这种情况，是不会有亲人去接他的。”
江莱愣住。她抿了抿唇，说：“荆律师，您是忙忘了吧，明天我和延洲举行订婚仪式。”
李航在一旁听着，垂下了眼睫。
荆鹤野愣了一下，一拍脑袋：“我真是忙糊涂了，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
李航插话道：“荆律师，我陪您去接小贺董。”
“好。”荆鹤野点了点头。
江莱叮嘱道：“李航，那就麻烦你准备火盆和柚子叶。他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出来总得去去晦气。”
李航点头：“莱总，您放心。”
聊完了事，李航送荆鹤野出去。
荆鹤野叹了口气：“离开号子是好事，可却遇上前妻再婚。小贺董的心里恐怕不好受。我听说，他每晚睡觉都要抱着太太送的毛衣。”
李航垂下眸光：“要是当初小贺董不被那个沈汐月迷惑就好了。”
荆鹤野问：“沈汐月去哪了？”
“前阵子休了病假躲起来，听说找到了新帮手，又准备回来了。”李航冷道。
荆鹤野冷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