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阳捂着脸在草皮上来回打滚,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顺势把左腿递给扑过来的队医施密特。
施密特满头大汗地剥开护腿板,小心翼翼把足球袜往下褪。
手一碰到皮肤,他整个人僵住了。
光溜溜的脚踝上别说红肿出血,连根红血丝都找不着。这块小腿肌肉比石头还硬实,骨骼平整得能当解剖学标本。
施密特眼角猛地一抽,抬头看向还在撕心裂肺哀嚎的孙阳,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下意识拿宽阔的后背挡住不远处的转播镜头,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
“你小子这是铁板做的啊?连个红印都没有,你嚎这么惨演给谁看?”
孙阳立马从双手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冲着施密特调皮地眨了眨右眼,紧接着脸部肌肉再次扭曲,继续在草地上痛苦扭动。
施密特也是更衣室里的老油条,立刻心领神会。他利索地从医疗箱里拔出冰镇冷冻喷雾,对着孙阳光洁的小腿就是一顿乱喷。白花花的冷气四下弥漫,成功遮掩了所有视线。外人看来,这绝对是遭遇严重硬伤的紧急处理。
隔壁的沙尔克队医快急疯了。塞尔达捂着变了形的脚踝浑身抽搐,队医急得直接在场边打手势,要求担架入场。
就在这时候,主裁艾特金按住了耳朵上的通讯麦克风,里面传来了视频助理裁判的紧急提示。
他毫不犹豫转身跑向场边的VAR监视器。
转播画面适时回放了刚才那一幕的高清慢动作。
镜头里,塞尔达面目狰狞,亮着闪闪发光的金属鞋钉,像个暴徒一样狠跺向孙阳的支撑脚。虽然孙阳提前半拍缩脚导致他踩空反伤自己,但这个动作就是冲着毁掉职业生涯去的,毫无洗白的可能。
演播室里,段轩气得声音发抖,差点掀了桌子:“这根本不是踢球,这是故意伤害!这完全是一个砸人饭碗的断腿动作。沙尔克这完全是输急眼了,太脏了。如果不是孙阳躲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艾特金看完回放,黑着脸大步跑回场内。
他根本不管塞尔达还在担架上疼得直翻白眼,走过去果断掏出一张鲜红夺目的卡片,高高举起。
直接红牌罚下。
沙尔克04剩下的时间少一人,十打十一。
更要命的是,犯规地点正好在沙尔克大禁区弧顶右侧两米的位置。
多特蒙德获得了一个位置完美的直接任意球。
确认担架被抬远后,孙阳在施密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站起身,慢吞吞把球袜提拉回膝盖,重新系好鞋带。
刚走两步,他脸上那瘸腿的痛苦面具就跟变戏法似的消失无踪。步伐稳健如山。
多特蒙德的队友们纷纷围拢过来。哈兰德像头兴奋的北欧巨熊,大步跨过来拍了把孙阳的肩膀。
“兄弟,脚真没事吧?”
孙阳轻松地摇摇头。
他转身走向皮球,弯腰把球摆在裁判喷出的白色泡沫线上,起身后退,步伐丈量得像用尺子卡过一样,整整五步。
双手叉腰,腰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越过禁区,锁死了沙尔克04球门的左上死角。
门将舒伯特扒在门柱上歇斯底里地吼叫,拼命挥动手臂指挥排人墙。
奥奇普卡和麦肯尼等五名沙尔克防守队员紧紧勾着彼此的手臂,战战兢兢站成一堵肉墙,封堵近角。舒伯特自己则半蹲在远角,两条腿控制不住地直打哆嗦。
裁判艾特金倒退两步,吹响了主罚的哨音。
孙阳深吸一口长气,胸腔高高鼓起。
左脚迈出,身体重心前倾,双臂自然张开维持平衡。
五步助跑。
钉鞋每次砸在草皮上都带出沉闷而扎实的回响。
倒数第二步,左脚重重踏在皮球左侧二十厘米处,整个脚掌犹如打进地里的楔子般钉进地面。右腿借力向后高高扬起,小腿肌肉完全紧绷。
在接触皮球的那零点几秒,右脚内侧脚背狠狠搓击皮球中下部。大腿发力带动小腿,脚腕在吃足力量后顺势向上猛然提拉。
砰。
空荡荡的威斯特法伦球场,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贝氏弧线触发。圆月弯刀闪着令人胆寒的冷光出现。
皮球拔地而起。初速度快得惊人,带着狂暴的高速旋转直逼人墙。
沙尔克的五名防守球员闭着眼睛同时起跳,试图用身体去堵枪眼。
但皮球的弹道拔得实在太高,直接从麦肯尼的头顶越过。
就在所有人仰着脖子,以为这球要飞上看台时。
皮球在越过人墙的最高点,完全违背了常规轨迹,诡异地发生了强烈的极速下坠。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暴力美学的大C字彩虹弧线。
舒伯特看清皮球轨迹的刹那,瞳孔骤缩。双腿猛蹬草皮,身体向左侧立柱狠狠扑了出去。他把手臂伸展到了极致,手指甚至能感受到空气被撕裂的倒流。
根本碰不到。
皮球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巡航导弹,凶悍地擦着球门左侧立柱内沿,砸进了雪白的球网深处。
唰。
第八十分钟。
多特蒙德4比0沙尔克04。
孙阳站在罚球点寸步未移,双手高高举起,食指直指天空。
哈兰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冲刺过来一把将孙阳扑翻在草皮上。身后的阿什拉夫和达胡德蜂拥而至,叠罗汉般压了上去。
“进了进了进了。”段轩的嗓音彻底嘶哑,演播台被他拍得震天响,“标志性的圆月弯刀。这球根本无解。角度刁钻到了极致。孙阳用一脚完美的直接任意球彻底杀死了比赛悬念。也狠狠抽了沙尔克那些想用脏动作毁掉比赛的人一个耳光。”
陶韦抓着麦克风激动得连连喘气:“绝杀。这一脚把沙尔克的精神脊梁都踢碎了。孙阳太可怕了,中场是全队的节拍器,防守能做后防铁闸,进攻能客串前锋进任意球。这简直就是一个完全没有死角的六边形怪物。”
转播镜头扫过场边。
沙尔克04的主帅克莱默双眼发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教练席的塑料椅上。
零比四落后,红牌少打一人,核心球员伤退。
一场原本应该火星撞地球的鲁尔区德比,硬生生被打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残忍屠杀。
老帅扯起嗓子,冲着场上仅剩的十名球员绝望地大喊。
“退回去。全都给我退回半场。不要过了中线。”
克莱默不打算要任何脸面了,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保住这个比分,绝对不能让惨案演变成更大的惊天血洗。
沙尔克04重新开球后,阵型彻底缩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铁桶。所有穿蓝白球衣的人全堆在禁区三十米区域内,连中锋拉曼都退到了后腰位置参与防守。
但多特蒙德这群饿狼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
比赛第八十三分钟。
哈兰德带球杀进大禁区,扛着萨内的贴身逼抢,强行护住皮球。
倒三角回传高速插上的孙阳,咧开大嘴放肆地吼了起来。
“兄弟!这帮懦夫怂了,我们去轰碎他们的大门!”
孙阳右脚一趟,直接带球杀入禁区肋部,身后紧跟着一名防守人员。
对面的后卫看着这个刚把队友送上担架的冷血恶魔,牙关打颤,硬着头皮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