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姚若馨从车旁绕开,步伐不急不缓。路灯一盏一盏从她头顶延伸开去,昏黄的光影在她身上交替流转,将她的身影一点点拉长。她始终没回头,直到那道身影被夜色完全吞没,只剩下一段空荡的路面与微微晃动的灯影。
她的指尖不自觉收紧,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那个名字——樊仁翔。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情绪几乎来不及掩饰。不是单纯的厌恶,更像是某种被压抑多年、早已沉到底部的情绪,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提起,骤然翻涌上来的一道冷意。冷得干净,也冷得锋利,仿佛只要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彻底失控。
她强行将那点情绪压回去,连呼吸都变得极轻。
她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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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时,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脚步声。门关上的一瞬间,外界的灯影与声响被隔绝在外,她站在门后,没有开灯,黑暗仿佛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那股酒意也在这一刻重新浮现。
方才在车上,她被谈话牵着,思绪始终紧绷,尚且维持着清醒;此刻骤然安静下来,迟来的晕眩却一点点侵上来。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呼出一口气,顺着墙壁的方向摸索着走进浴室。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略显刺眼。水声很快响起,温热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沿着发梢与肩线一路滑落,将她身上残留的酒气一点点冲散。空气渐渐被水汽填满,镜面也迅速模糊起来。
她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仿佛这样,就能把今晚所有混乱的情绪一并洗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关掉水。浴室重新安静下来,她站在镜前,抬手拭去一片水雾,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酒味已经淡去,可那种隐约的迷离感却仍残留在意识深处。
她明明没有喝多少,只是刚才在车上,被周铭健的话题牵着走,思绪被强行拉得清醒,才一时压过了酒精的影响。
而现在,安静下来之后,那层被压住的感觉,终于一点点浮了上来。
她离开浴室,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湿意。走进卧室时,才终于伸手按下灯的开关。
暖白的灯光瞬间铺开,将整个空间照亮,也把那点 混亂與恍惚驱散了些。她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才点开闹钟,设定好第二天上班的时间。
屏幕熄灭,她把手机放到一旁,整个人向后倒进床里。被褥柔软地承接住她的身体,那一刻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像是终于断了线。
她甚至没有再多想什么。
意识迅速下沉,像被拉入一片没有声响的深水之中。
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姚若馨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底还有一瞬的空白。几秒之后,意识才慢慢回笼。她伸手关掉闹钟,坐起身来,额角隐约还残着一丝不明显的钝痛,但并不影响行动。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换上干练的上班服,神情已经恢复成平日那种冷静而克制的模样。昨晚的情绪像是被整齐收纳进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不留痕迹。
帝国建设的大楼在晨光中显得冷硬而笔直。
她走进大厅,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声音清脆而稳定。来到打卡处,她正要刷卡,旁边却有人先一步停下。
“这么早。”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姚若馨侧过头,看见秦念远站在一旁,西装笔挺,神情从容,像是刚结束一场毫不费力的晨间例行。
她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刷卡的动作干净利落。
“比起有些人习惯迟到来说,算正常时间。”她淡淡开口,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波动。
秦念远轻轻挑了下眉,像是被逗笑了,却没有否认。
“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还有精力讽刺人。”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判断什么。
姚若馨收回卡,转身的动作干脆。
“比起把时间浪费在观察别人状态上,我更关心今天的项目进度。”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秦念远轻笑了一声,跟上她的步伐。
“放心,进度不会让你失望。”他语调轻松,却隐约带着点压迫感,“倒是你,别拖后腿就好。”
她没有再看他,只是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步伐没有半点迟疑。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并行而去,节奏一致,却谁也没有让步。空气里那点看不见的张力,像被拉紧的线,安静,却随时可能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