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麻衣靠着出卖诸如“猛鬼众”、“白王血裔”之类的情报,总算是让这个看起来十六岁左右的女孩心生忌惮,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报亭。
等到夏弥走远了,酒德麻衣赶紧开始收拾随身的装备和护照准备逃跑,她的耳机里姗姗来迟地响起了同事的抱怨。
“长腿你不是说只打算偷窥自己妹妹上实习课程吗?怎么一扭头就把咱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情报拱手相送了?”
“我被抓到了,甚至连悄悄联系老板都做不到。”酒德麻衣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倒下来,坐在了白色大排档塑料凳里。
“洛杉矶里还有这种高手?”
“遇上扫地僧了。”
“那没辙,你觉得对方会是哪位醒来没多久的君主,青铜与火?天空与风?”耳机里传来了同事轻快的声音。
酒德麻衣小声说,“如果是一位君主,即便刚苏醒没多久,刚才带给我的压迫感应该不会比老板打游戏被队友气红温的时候差多少......”
“那感觉是次代种。”
“说得好像你见过次代种似的。”
“无所谓啦,如果这种程度的情报能把祂引到日本,试一试蛇岐八家与猛鬼众的反应也不算是坏事。”
“不过......薯片,我跟你说句没什么依据的话,虽然那姑娘看上去不像是君王,但她有点像是那种被从小娇惯长大的公主。”
“哦,这倒是值得留意的调查方向,说不定很多年以后会派上用场。不过我以前一直以为长腿你只是斩男无敌,没想到阅女也无数啊。”
“......”
半小时过后。
正在长椅上用手机玩水果忍者的李林注意到身旁有人落座了。
夏弥自然而然地贴着他坐下,她的表情显得有点困倦了,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手起刀落切水果。
“给我玩玩。”
李林看着一只白白瘦瘦、又细又漂亮的手掌像是绽放的夜昙花一样在自己面前摊开,只能无可奈何地把手机塞给夏弥。
“喂,我还以为你会学着漫画里那样趁机跟我十指相扣呢!”
夏弥接过手机,朝着李林呲牙。
“你看的那是什么漫画,《不灭钻石》吗?”
李林忍不住吐槽,“那期JUMP我们是一起看的好吧,我又不是吉良吉影,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夏弥朝着李林扮了个鬼脸,低下脑袋开始切水果。
现在轮到李林在旁边看着她玩游戏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直到手机都快没电了,施耐德教授重新接管了所有人的通讯频道,让全体专员回到临时据点集合。
坐上了行动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防弹车,李林在后座看向身旁盯着窗外夜色神情恍惚的夏弥,伸手掐了一把她略带婴儿肥的脸蛋。
夏弥顿时像是炸毛的小猫一样挺直了身子,扭过脑袋张牙舞爪地把李林推倒。
正在开车的酒德亚纪咳嗽一声,后座里的少年少女连忙停止打闹。
“干什么突然吓我!”
夏弥还在耿耿于怀。
“因为你的表情看上去像是那种小时候因为被后妈拿戒尺抽过手心而离家出走,隔着几十年听到了后妈没死的消息一样......”李林把话说得很抽象很委婉。
“哼,既然知道本姑娘记仇,你还敢在这里造次!”
夏弥气得牙痒痒,真想抓起李林的手臂咬上一口。
突然得知了“日本有一群人在计划复活白王”的消息,尤其是在“尼德霍格灭世”的预言日期即将到来的节骨点上,夏弥确实是感到心慌意乱。
真要是白王和黑王接连复活了,她看还是别坐上王座捣鼓什么复仇、夺权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直接把李林强行拐进尼伯龙根里摆阵得了,能活多久算多少......
但这是夏弥的思维。
耶梦加得不能这么摆烂,她得行动起来,至少要亲自去一趟日本确认实际情况。
当然,她也确实不想承认自己刚才被李林给吓到了。
太丢龙了。
夏弥哼哼唧唧地不停用脚踢着李林的小腿,腮帮子像是吹了气似的鼓起来,就差直接说出口“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快点过来哄我”。
李林看着夏弥这副小猫似的傲娇表情,一时间也分不清这家伙到底是落难的公主还是流浪的布偶猫......
他不太擅长哄女生,说得太多了容易适得其反,于是气氛就略显尴尬。
夏弥感觉自己的公主病真快发作了。
但她的“眷属收服计划”目前还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以前闹脾气的时候能让宫殿里几百个侍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台阶下面、让那位当皇帝的哥哥苦着脸忙前忙后,现在她要是闹脾气只能被李林趁机欺负。
她想着想着就气消了,举起小手揪住了李林的脸然后捏了一下,权当报复。
“两清了。”李林抱拳一礼。
夏弥咬牙切齿地说,“是啊,两清了......有本事晚上跟我去天台打架!”
“我不跟你打架了,因为你打不过我。”李林信誓旦旦地说。
偏偏他说的还真是实话,在保证自己不超出混血种世界常识的情况下,夏弥确实打不过这个明面上技术跟自己等同、血统高于自己一档的青梅竹马。
“嘿呀!你要把我气死了!”
夏弥恼怒着又捏了一下李林的脸,觉得手感不错,干脆直接对着他上下其手。
开车的酒德亚纪通过后视镜看向明目张胆的打情骂俏却坚称没有在交往的小两口,只觉得冰冷的狗粮像雨水在嘴边胡乱拍打。
她感到车后座上的气氛越来越暧昧,就好像这俩随时有可能抱在一块似的。
幸好伟大的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前来救场了。
酒德亚纪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里跳出了恺撒的短信。
【狄克推多:酒德同学,我跟着第三行动组完成任务了。我就在你前面的路口,车上帮我腾个座位。】
酒德亚纪如蒙大赦地看向了前方的红绿灯,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意大利男人一瘸一拐地站在路边向她挥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