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公墓。
风很大,吹得周围的柏树哗啦啦响,像无数只手在拍巴掌。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远处路灯投过来一点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一排排墓碑在黑暗中矗立着,像沉默的士兵。
我跟着阿莲走在墓园的小路上,脚下踩着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白天这里可能还算庄严肃穆,但凌晨三点——这地方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肩膀上被子弹擦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血已经凝固了,和衣服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扯着伤口疼。
“还有多远?”我问。
“快了。”阿莲走在前面,她的脚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一点都不慢,“就在前面那片区域。”
“我妈的墓……你确定是在这儿?”
“确定。”
“你怎么确定的?”
阿莲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因为她的墓,是我立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
“你说什么?”
“你妈死后,沈北冥让人把尸体随便扔在了乱葬岗。”阿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人的生死,“是我偷偷把她的尸体挖出来,火化了,买了这块墓地,把她安葬在这里。”
“那时候我才十六岁。”
我的脚步停住了。
十六岁。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大半夜一个人跑去乱葬岗,从一堆无人认领的尸体里找出自己小姐的尸体,然后背着去火化,去买墓地,去下葬。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在漆黑的夜里,在一片散发着腐臭味的尸体堆里,一个一个翻找着。
我的鼻子有点发酸。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阿莲终于回过头看我,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眶是红的,“告诉你,让你难过?让你愧疚?让你觉得自己亏欠了我?”
“我……”
“我不需要你亏欠我。”她打断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是因为你妈对我好。她把我当妹妹看待,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做人道理。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她死了,我不能让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莲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她身后,沉默地走着。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
“到了。”
我走上前,看向那座墓碑。
墓碑很普通,灰色花岗岩材质,上面刻着几个字——
“慈母沈苏氏之墓”
下面是一行小字:“女阿莲立”
没有名字。
没有生卒年月。
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名字?”我问。
“因为沈北冥还在找她。”阿莲说,“如果让人知道她葬在这里,他会把她的骨灰挖出来撒掉。他那种人,就算人死了,也不会放过她。”
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墓碑。
石头很凉,凉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脏。
这就是我妈。
我找了二十年的妈。
我日思夜想了二十年的妈。
她就躺在这块石头下面,孤零零的,连个名字都不能刻上去。
“妈……”我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儿子来看你了。”
风突然大了。
吹得墓碑前的枯草簌簌作响,像是在回应我。
我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硌得生疼,但我没有站起来。
“对不起。”我说,“儿子来晚了。”
“二十年。我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躺了二十年。”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我连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有。”
我的眼眶发热,视线开始模糊。
“但没关系。”我擦了擦眼睛,“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我会经常来看你。”
“我会告诉你我每天都在干什么。”
“我会告诉你我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就像……就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我低下头,额头抵在墓碑上,冰凉的石头顶着我的脑门,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阿莲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风还在吹。
远处的树叶哗啦啦响。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我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我才站起来。
“走吧。”我说,“不能让沈北冥的人找到这里。”
“等一下。”阿莲拦住我,“我带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让你祭拜你妈。”
“还有别的事?”
“对。”她点了点头,“你妈临死前,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
我愣住了。
“什么东西?”
阿莲没有回答。
她走到墓碑后面,蹲下身,用手扒开墓碑底部的泥土。
泥土很硬,她的手指很快就磨破了皮,渗出血来。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往下挖。
挖了大概十几公分深,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从土里掏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也就巴掌大小,外面裹着一层塑料袋,塑料袋上沾满了泥土。她把塑料袋拆开,露出里面的铁盒子。
铁盒子已经生锈了,锁扣的地方锈成了一团,根本打不开。
阿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用刀尖撬了几下,锁扣啪的一声断了。
她打开铁盒子。
里面放着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了起来,但保存得还算完整。信封上写着几个字——
“吾儿陈默亲启”
是我的名字。
是我妈的字迹。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我妈写的?”
“对。”阿莲说,“你妈被抓的前一天晚上,把这封信交给我,让我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上。”
“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把这封信给你。”
“她说,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在信里。”
我接过信,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
信封很轻,但我感觉它有千斤重。
这里面装着的,是我妈最后想对我说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也泛黄了,边角有些脆,我小心翼翼地展开,生怕把它弄破了。
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我低头看去——
“吾儿小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要难过,也不要哭。妈妈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但唯一不后悔的,就是生下了你。
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妈妈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时间不够了。我只能挑最重要的告诉你。
第一件事:你的亲生父亲,叫沈北冥。他是一个魔鬼。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爱上了他。
第二件事:他想要的,不只是你这个人。他想要的,是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
那块玉佩,是你外婆留给妈妈的。它关系到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沈北冥万劫不复。
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
第三件事:妈妈在你的玉佩里,藏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装着沈北冥所有的犯罪证据。
妈妈花了五年时间,收集了这些证据。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可惜,妈妈等不到那一天了。
小默,答应妈妈——
不要让他得逞。
不要让那块玉佩落在他手里。
替妈妈,把他送进地狱。
妈妈在天上,会看着你的。
永远爱你的妈妈”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握着信纸,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玉佩。
我脖子上戴着的这块玉佩。
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只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
没想到它里面藏着一把钥匙。
没想到它关系到一个足以让沈北冥万劫不复的秘密。
我伸手摸向脖子。
玉佩还在。
冰凉的玉贴在我的皮肤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你妈在信里说了什么?”阿莲问。
我没有回答。
我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贴身收好。
“阿莲姐。”我喊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妈妈做了这么多。”
阿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笑。
“不用谢。”她说,“我说了,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
“我知道。”我看着她,“但我还是要谢你。”
阿莲没有再说话。
我们两个人站在墓碑前,谁也没有动。
风还在吹。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走吧。”阿莲说,“天亮了就不方便了。”
“嗯。”
我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转身,跟着阿莲往外走。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
“阿莲姐。”
“又怎么了?”
“我妈……她有没有跟你说过,那把钥匙,能打开哪里的保险箱?”
阿莲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她只说,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那她有没有提过,保险箱在什么地方?”
“也没有。”
我皱了皱眉。
这就难办了。
我妈在信里说,玉佩里藏着一把钥匙。
但这块玉佩我戴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里面还能藏东西。
我把玉佩摘下来,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玉佩是圆形的,直径大概三四厘米,通体碧绿,质地温润。正面雕刻着一朵莲花,背面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阿莲凑过来看了看,“这玉佩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玉,里面怎么可能藏钥匙?”
“我妈不会骗我的。”我说,“她说里面有,就一定会有。”
“那怎么打开?”
我拿着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莲花雕刻得很精细,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玉佩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任何缝隙或者接口。
我试着用力掰了一下——
纹丝不动。
“会不会是要用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阿莲说,“比如泡在水里,或者加热什么的?”
“有可能。”
我把玉佩收起来,放回衣服里。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我说,“这里不安全。”
“嗯。”
我们两个人快步往墓园外走去。
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门口停着一辆车。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沈北冥。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默,我们又见面了。”沈北冥微笑着看着我,那笑容温和得体,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自己不听话的后辈,“跑累了吧?”
我下意识地把阿莲护在身后,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眼线。你们从河里爬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报告给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会去哪里。”沈北冥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果然,你来了这里。”
“你妈的墓,对吧?”
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墓园。
“阿莲这丫头,倒是忠心。”他看向阿莲,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这么多年了,还记得给你妈扫墓。”
阿莲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北冥,眼神里满是恨意。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沈北冥笑了笑,“当年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阿莲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寒风,“你掐死她的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她不听话。”沈北冥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她肯说出小默的下落,我不会杀她的。”
“你——”
“够了。”我打断他们,“沈北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沈北冥看着我,“我只是想带你回家。”
“回家?”
“对。”他点了点头,“回你真正的家。我会把一切都给你——财富、权力、地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今天,就走不出这个墓园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冒出几十个黑衣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黑漆漆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我。
我被包围了。
前后左右,全是沈北冥的人。
除非我会飞,否则根本逃不掉。
阿莲站在我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倔强。
“小默,别怕。”她低声说,“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不过的。”我说,“他们有几十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人。”
“那也要拼。”
“不值得。”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北冥。
“我可以跟你走。”
“小默!”阿莲急了,“你疯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沈北冥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放她走。”我指着阿莲,“让她平安离开这里。以后你们不许再找她的麻烦。”
沈北冥看了看阿莲,又看了看我,笑了。
“可以。”他说,“一个丫鬟而已,不值一提。”
“阿莲姐,你走吧。”我转头对阿莲说。
“我不走!”
“你必须走。”我压低声音,“你走了,我才有机会脱身。”
“可是……”
“相信我。”
阿莲看着我,眼眶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往墓园外面走去。
沈北冥的人让开了一条路,让她通过。
她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心,有不舍,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头,消失在了晨雾里。
“好了。”沈北冥拍了拍手,“碍事的人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反悔了?”沈北冥挑了挑眉。
“没有。”我说,“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你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眼线。”
“对。”
“那我妈墓地的位置,你也一直都知道?”
沈北冥的笑容僵了一下。
“当然知道。”他说。
“那为什么你没有毁掉她的墓?”
“因为——”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葬在哪里。”我打断他,“对不对?”
沈北冥的表情变了。
“阿莲刚才说,她是在你妈死后,偷偷把尸体挖出来火化的。”我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她把尸体葬在了什么地方。”
“你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因为你跟踪了我们。”
“你根本不知道我妈的墓在哪里。”
沈北冥的脸色阴沉下来。
“就算我不知道,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笑了,“我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你在撒谎。”
“你说你杀了我妈,是因为她不听话。”
“但真正的原因,是你根本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那块玉佩里的秘密。”
“你杀了我妈,却没有得到你想要的。”
“所以你才会费尽心思找我。”
“因为我是唯一的线索。”
沈北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盯着我,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你很聪明。”他缓缓说道,“比你妈聪明。”
“但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长。”
“是吗?”我笑了笑,“那我们就试试看。”
我伸手摸向脖子上的玉佩。
用力一扯。
玉佩绳断了。
我把玉佩举起来,对着沈北冥晃了晃。
“你想要这个东西,对吧?”
沈北冥的眼神变得炙热。
“把它给我。”
“可以。”我说,“但我有一个问题。”
“问。”
“这块玉佩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沈北冥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都愣住的话。
“那块玉佩里,藏着你妈留给你的另一封信。”
“一封告诉你真相的信。”
“关于你的真实身份。”
“你根本就不是我儿子。”
“你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北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突然绽放出的血花。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墓园门口的晨雾里,站着一个人。
阿莲。
她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枪。
脸上带着泪。
“这一枪,是为小姐打的。”
沈北冥捂着胸口,缓缓跪倒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
他的人乱成一团,有人冲上去扶他,有人拔枪对准阿莲的方向,还有人惊慌失措地打电话叫救护车。
趁着这个混乱的空档,阿莲朝我大喊:“小默!快跑!”
我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枪声和叫喊声。
子弹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打在我身边的墓碑上,溅起一片碎石屑。
我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跑出墓园,跑上公路,跑进一片树林。
树枝刮破我的衣服和皮肤,荆棘划伤我的脸,但我顾不上疼,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
我终于跑不动了,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肺部火烧火燎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我掏出那块玉佩,握在手心里。
玉佩还带着我的体温,温润光滑。
沈北冥刚才说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你根本就不是我儿子。”
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是沈北冥的儿子,那我到底是谁?
我妈在信里说沈北冥是我亲生父亲,难道她在骗我?
还是说,连她自己也被骗了?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谜团。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而唯一能解开这些谜团的钥匙——
就是我手里这块玉佩。
我深吸一口气,把玉佩举到眼前。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玉佩上。
玉佩通体碧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盯着玉佩看了很久。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在阳光的照射下,玉佩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小的纹路。
那些纹路排列得很整齐,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更像是——
字。
我心头一动。
难道……
我拿着玉佩,调整角度,让阳光更好地穿透它。
那些纹路越来越清晰。
果然是字。
而且不止一个。
我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天……机……阁……”
三个字。
玉佩里面刻着三个字。
天机阁。
我愣住了。
天机阁?
那不是我在婚礼上随口编出来的一个名字吗?
怎么会刻在玉佩里?
难道……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叫“天机阁”的组织?
而这个组织,和我妈有关?
和我这块玉佩有关?
和我的身世有关?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太多的事情,太多的谜团。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沈北冥没有死。
那一枪,打中的是他的胸口,但不是要害。
他一定会活下来。
他一定会继续追捕我。
而我,必须在被他抓到之前,解开这块玉佩的秘密。
我握紧玉佩,抬头看向天空。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照在我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我的人生,依然笼罩在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