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舱之中。
灯火幽蓝。
半圆形拍卖场中，十几排座位依次向下延伸，最前方是一座高台。
醉月舫。
这地方看似是歌舞风月之地，实则暗处却藏着一座交易黑市。
杨锋目光从四周扫过。
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人腰间挂着缉魂司铜牌，闭目养神，身上还残留着战场血腥气。
有人穿着宽大黑袍，袖口绣着古怪符纹，手里捧着一只白骨罗盘，散发出强烈的诡异气息。
“轮回者们都来了。”
“这地方不像是天灾官方的店铺。”
杨锋心中更加笃定。
醉月舫绝不是【444便利店】那种天灾“自带”的商铺。
这里应该和猛鬼街类似，由轮回者创立发展，逐渐形成了规模。
“这里有什么规矩？”
杨锋询问了一声身边的侍女。
小侍女微微一怔。
她侧过脸，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惊讶。
第一次？
这位客人气质非凡，身姿挺拔如龙，神色沉稳内敛。
他竟然是第一次来醉月舫的地下拍卖会？
“客人请听奴家讲。”
“醉月舫的规矩很简单。”
“第一。”
“不能在这里动武。”
她说话时，特意压低声音，眼神看向拍卖会周围的武者。
“无论是缉魂司的大人，还是城隍庙的方士，亦或是江湖上的奇人异士，都不能动武。”
“违反者，将永久被醉月舫拉黑。”
“严重的甚至会被……”
小侍女说到这里，语气停顿了一下，但谁都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缉魂司】
【城隍庙】
【醉月舫】
杨锋眼神微微闪动。
魔长安的势力不止一股。
缉魂司就不用多说了，绝对是长安城的主力军。
城隍庙与醉月舫，相对神秘一些，也更加低调，应该是由轮回者创建。
“还有么？”
杨锋继续问道。
“第二。”
“若是乱叫价，后果很严重的！！”
“最后无法支付相应战功或血币，不但得不到物品，还会被扣留在醉月舫……”
小侍女继续说道。
扰乱拍卖会的后果非常严重。
她一边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
玉牌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泛着淡淡青光，中间刻着一个“鉴”字。
“客人若愿意的话。”
“可以催动这枚玉牌，鉴玉将确认您具体有多少战功与血币。”
她顿了顿，又连忙补充。
“当然……”
“鉴玉功能有限，不会暴露您的身份，若是不相信醉月舫，也可以不检验。”
醉月舫。
认钱不认人。
不问你的物品从哪来，也不问钱财从何处获取。
【黑市】
这种不透明的交易，绝对是“罪犯”们最喜欢的方式。
“拍卖会还需一个时辰才开始。”
“客人可以先找个地方坐下。”
小侍女微微弯腰，声音柔和：“若是需要茶水点心，奴家可以替您安排，或者先到醉月舫玩乐一番。”
杨锋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用了。”
“你可以下去了。”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而小侍女也很懂事地离开，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她能掺和的了。
【鉴玉】
这东西应该与“腰牌”或“手机”有着相似功能。
杨锋意念一动。
黑色煞气包裹了玉牌，随时准备将它碾碎。
“验证。”
心中默念两个字。
鉴玉上浮现出两行字符。
战功：0。
血币：237。
杨锋眼神微微闪烁。
魔长安的通用货币，就是战功。
这东西和月亮城的月曦，本质上应该是同一种东西，但却不能互相流通。
不同城市。
不同灾害。
不同规则。
自然诞生出不同体系下的货币。
简单地说。
你可以理解成美元、欧元、卢比，或者RMB。
它们都能在各自规则城市里购买物品、兑换资源，甚至推动某些特殊建筑的运转。
但是。
这种货币却不是通用的。
至于血币……那就是硬通货！！
杀死轮回者，就能获得奖励。
这种互相杀戮的底层逻辑，通用于任何天灾之城。
无论月亮城、血雨废城，还是现在的魔长安。
血币都能照常使用。
【黄金】
它仿佛是旧时代的黄金，带到哪个国家都有极大价值。
“敌国之间，货币互不相通。”
“黄金却是例外。”
杨锋心中有所明悟，看来无论是哪个天灾城市，都受到一种更强大的“规则”约束着。
“小医仙也杀了不少人啊。”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血币的数量。
杨锋之前有一百三十多枚血币，现在却暴涨了一百枚。
这些都是击杀小医仙获得的。
九杀星。
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满血污。
那个看上去羞怯内敛的小姑娘，也不是什么纯善之辈，战场上必然也杀了不少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暗舱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有些刚喝完花酒，红光满面地落座，浑身还有莺莺燕燕的余香。
“那些是缉魂司。”
“那几个人，应该是城隍庙的方士。”
杨锋控制着虚海，观察场上的每一个人。
有一些缉魂司的武者，并没有被派往月亮城，应该是留下来的守军或预备主力？？
那些人往往气息彪悍，浑身散发强大血气，一看就知道是武者。
除此之外。
另一批人也很显眼。
有的披着宽大道袍，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
有的穿着像书生，手上却把玩着一串疑似人骨的念珠。
还有一个干瘦老者，脸上涂着白粉，眼眶画得乌黑，双手端着人皮鼓……
他们没有统一装束，但衣袍边角都镶着相同图案。
一座寺庙？
黑瓦红墙，香火缭绕的庙。
城隍庙。
杨锋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
这些人就是长安城另一股势力，应该更擅长奇门法术。
咚。
一声沉闷锣响。
暗舱里所有低语声，渐渐安静下来。
高台后方。
一名穿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白无须，笑容和气，手里拿着一柄玉骨折扇，看上去像个风雅掌柜。
“诸位贵客。”
“今夜风月正好。”
“歌舞未停，舫中酒水未冷。”
“承蒙诸位赏脸，来参加我醉月舫今夜这场小会。”
中年男人展开折扇，笑着拱手。
“老规矩。”
“价高者得。”
“不问来处，不问归处。”
“只要付得起价，东西便是您的。”
他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紧接着话锋一转：“若是谁坏规矩……坊主会亲自找上门！！”
坊主？
醉月舫的坊主。
从周围人们的反应来看，众人对于这个所谓的坊主十分忌惮。
“那么。”
“我们开始吧！！”
主持的男人轻声笑道。
他轻轻拍了拍手。
第一件拍品很快被端上高台。
那是一个狭长木盒。
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本蓝皮古册。
古册表面凝着淡淡寒霜，刚一打开，周围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第一件。”
“寒冰掌——真本。”
“底价一千战功。”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战功。”
“诸位若有兴趣，可以出价了。”
寒冰掌。
武功秘籍，而且是真本。
所谓真本就是一种道具，直接将奥义精髓传承，灌入你的大脑之中。
杨锋曾经获得过类似的秘籍。
【金龙镇狱劲】——A级道具。
规则的影响之下，打开秘籍的瞬间，招式与运功路线强行烙印进身体，后来又被融合炼成孽龙焚狱劲。
“魔长安。”
“这座城市的特产，就是这些武功秘籍？？”
杨锋低垂着眼眸。
天灾之城都有土特产。
例如月亮城的：月之命匣。
例如血雨废城的：基因药剂。
这座长安城的土特产，则是各类武功秘籍，而其中最高级的，应该就是九杀星得到的传承。
【寒冰掌】
这玩意儿太普通了。
前排一名缉魂司武者掀了掀眼皮，很快又闭上。
几个江湖武夫也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出价。
如果本身没有寒冰类天赋、寒毒类内力功法，修炼这玩意儿则是鸡肋。
短暂沉默后。
后排终于有人举牌。
“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价格缓慢上涨。
最后，这本寒冰掌的真本以一千八百战功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