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满打量一下厨房,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可见这个厨子是个靠得住的。
“杨师傅,你做的面筋道清爽,真不错,要是在面里加入时令青菜就更好了。”
杨师傅“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东家过奖了,在面里放配菜夏天还行,冬天哪儿有青菜。再说那样就额外增加了费用,不划算。”
花满满摇摇头,认真道:“面,若是没有配菜,没有浇头,它只能让人裹腹。
我要的是,客人走出如意面肆,心里还惦记着咱这碗面的味道;我要的是生意红红火火。”
杨师傅和吴掌柜面面相觑,就是个普通的面肆,客人来不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吗?还能红火到哪儿去?
花满满继续道:“重点就在浇头,杨师傅,我告诉你几种浇头的做法,还有抻面的做法,抻面的口感比刀切面口感更爽滑,你自己揣摩揣摩。
咱如意面馆若是能做出名头,以后你们每人的工钱翻倍。”
吴掌柜,杨师傅以及两个伙计听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
“你们都出去,杨师傅留下。”
“啊?”
吴掌柜反应过来,赶紧推着两个伙计回到前面。
方嬷嬷站在厨房门口外面。
此时,杨师傅手心冒汗,抓着衣角,东家是要告诉自己秘制配方?
这可是大事,东家这么信任自己,他第一次感觉身上压了千斤重担。
花满满闭眼深呼吸两下,静下心。
随后,把自己大脑里所有吃过的浇头,筛选出适合大顺朝的,还有抻面的做法,对着杨师傅就是一通填鸭式地猛灌。
“杨师傅,炸酱面的浇头一定要用小火,把肉末煸干,炒出油;素什锦的要先将腐竹,菌菇等泡发,别放重酱,保持口感平淡……”
灌得杨师傅脑瓜子嗡嗡响,他急得揪着头发,“东家,您慢点儿说,小的记不住。”
花满满见他茫然无措的样子,轻笑,“无妨,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只是给你提供形式,你可以举一反三,不用拘泥于形式。
还得靠你亲自操练起来,给你三天时间,做出让客人难忘的味道,我相信你能行。”
杨师傅两眼发直,张着嘴巴,脑袋里全是花满满塞进去的浇头做法,他拼命想记住每一步。
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厨子都不识字,全靠口传心授学习厨艺。
花满满没有打扰他,转身到了前面大堂。
吴掌柜急忙凑上来,“东家。”
花满满坐下喝了口凉茶润润嗓子,沉声吩咐,“吴掌柜,如意面馆歇业三天,你配合杨师傅采买他需要的东西,按我说的那些把里外都布置好。
哦,还有,不要怕花银子,有付出才有回报,第三天下午,我来验收。”
吴掌柜也是蒙圈状态,新东家一来就歇业三天,这样折腾能成?
可东家的意思他也不敢违抗,只得应是。
“方嬷嬷,咱们回去吧。”
“是,小姐。”
方嬷嬷跟着花满满出来一趟,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
想起昨天她躺在树下哀嚎,“我不想管”,而不是“我不会管”。
方嬷嬷不明白,这么出类拔萃个人儿,怎么做到无欲无求,得过且过的?
吴掌柜和伙计把二人送到门口。
此时已过未时,余热未消。
花满满又看到站在马车旁边的墨雨。
“墨侍卫这么闲?”
墨雨陪着笑脸,“小姐请上车,属下送您回家。”
这次花满满没有推辞,直接上车,她知道推辞也无用,他不会走的。
墨雨把踏凳收好,跃上车辕,“驾!”
他这才擦一把汗,心道,闲不闲得还不是主子说了算,他哪儿敢说半个不字。
到了清水巷口,花满满下车谢过墨雨。
墨雨这才扬鞭打马走了。
“花小姐这是出去了?”
身后响起男子的声音。
花满满都到家门口了,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见王怀之大步走进巷口。
阳光洒在他身上,绿色的官服被镀上一层金芒,映衬着他脸上发出莹润的光。
转眼人已到近前。
方嬷嬷上前一步微微俯身行礼,挡在花满满斜前方。
花满满行个万福礼,眼眸微垂,轻声道:“王大人有礼。”
王怀之拱手还礼,语气温和,“夏日酷热,花小姐还是莫要中午前后出门,免得中了暑气。”
花满满心里错愕,好像他们没有熟悉到要叫住自己,来表达关心的地步吧?
面上她仍是落落大方,礼貌回应,“多谢王大人关心,小女子先回去了,王大人请自便。”
说罢转身,推门进院儿,裙角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方嬷嬷随后,看一眼王怀之,“砰”一声关上院门。
进了院子,花满满才轻轻皱眉,这状元郎什么意思?
门外,王怀之呆立片刻,才往自家走去。
关门声惊动谢氏,她急忙出来。
“满满,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把娘担心坏了。”
花满满走上台阶挽住谢氏,“娘,无须担心,有方嬷嬷陪着我呢。”
“快随娘进屋,我给你准备了酸梅汤。”
“还是娘好,呃,祖母更好。”
钱老太太坐在正堂椅子上,斜了花满满一眼,“哼,你说你娘好我没意见。”
花满满急忙跑过去给钱老太太捶背,一副狗腿样子。
“祖母,您不知道孙女大喘气吗?”
钱老太太挑眉,“哦?啥时候变得大喘气了,我怎么不知道。”
谢氏轻笑,“娘,您就别逗她了。”
钱老太太“扑哧”笑了,“看看,还是你娘疼你。快坐下喝口酸梅汤,你娘特意用井水镇的。”
花满满一下瘫在椅子上,“哎呦,可累死我了,还是在家里躺着舒服!”
钱老太太简直没眼看她,“你就动动嘴,能有多累?”
花满满一下坐起来,“祖母您不知道,脑袋用多了更累。”
她喝了一口酸梅汤,浑身舒爽,“对了,丛儿呢?”
谢氏道:“在你义母家呗,还能去哪儿,也难为胜文胜武脾气好。”
花满满忽然想起正事,花丛六岁,应该开蒙了。
义母有钱,在家里请了先生,办了家塾。
何不跟义父义母说一声,让花丛也去一起学。
“娘,您去跟义母说说,让丛儿跟着胜文胜武读书,丛儿都六岁了,该开蒙了。”
谢氏点头,“好,等你爹回来商量一下,再去找你义母说说,咱家出上些束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