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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秦王妃到了

    花满满一行人日夜兼程地赶路,只在困极饿极时,才停下来稍作休整。

    三日后,终于到了平塘关南城门外。

    一道厚重的城墙横亘在天地尽头,城楼巍峨高耸,垛口连绵,整齐排列。

    远远就瞧见城楼上旌旗招展,最高处那面写着醒目的“大顺”二字,另一侧那个写着大大的“秦”字。

    花满满勒住缰绳,她的鬓边发丝凌乱,浑身上下灰扑扑的,早已没了王妃的精致模样。 只在蒙面的帕子上方,露出一双黑漆漆的杏眸,眉眼间藏着压不住的焦灼与疲惫。

    一路上,墨雨、墨瑶和墨画三人,将花满满和老宋夹在中间,生怕她俩有什么闪失。

    花满满大腿都磨破了,仍是咬牙坚持,墨瑶和墨画心疼得哭了几次;老宋也是,年纪大了被颠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愣是一声没吭。

    平塘关近在眼前了!

    墨雨回头大喊:“王妃,咱们到了!”

    四人一夹马肚子,到了城楼下。

    城墙上的守军远远看见几匹快马驰来,以为是朝廷的信使。

    等近了才看清是两男三女。

    “站住,什么人?”

    墨雨一提缰绳,朝上高声喊道:“速开城门,秦王妃到了!”

    城楼上的士兵相互看了一眼,心说,金尊玉贵的王妃娘娘,怎么会来这苦寒之地。

    一人冲她们大喊:“怎么证明她是王妃娘娘?”

    墨雨道:“去将王爷身边的墨风侍卫唤来,一看便知。”

    士兵一听,怕真是王妃,赶紧道:“几位稍等,我这便去找墨风侍卫。”

    时间不长,眼圈儿乌青的墨风,和赵宝坤出现在城楼之上。

    二人朝下一看,此时,花满满已摘下面巾。

    墨风攀着垛口吃惊大喊,“王妃!”

    赵宝坤立刻吩咐兵卒,“快,快开城门,是秦王妃到了!”

    士兵们呆愣一瞬,真是王妃来了?

    随即狂奔去开城门,将花满满四人迎进城内。

    花满满行礼见过赵宝坤后,墨风跪地拱手,声音哽咽,“王妃,您怎么来了?属下未能护住王爷,请王妃责罚!”

    花满满将他扶起来,急切道:“不必自责,非你所愿,快带我去见王爷!”

    “是,王妃。”

    墨风在前面引路,到了帅府主院。

    墨染在门外侍立,同墨风一样,也是满脸憔悴,一脸忧色。

    他一见花满满先是愣住,随即单腿跪地,“属下见过王妃。”

    花满满来不及应答,推门而入。

    一股浓重的草药味道扑面而来。

    楚绥安躺在里屋榻上,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唯有颧骨处泛着一层薄红;他的嘴唇干裂,左肩缠着厚厚的白布。

    榻旁边站着一名身形单薄的女子,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粗糙,脸色蜡黄,一双眸子黯淡无光。

    她正拿着杯子,看样子正要给楚绥安喂水,见到进来这么多人,瑟缩着退到一旁。

    花满满两步冲到榻前,她伸手想去摸楚绥安的脸,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王爷……满满来了!你快看看满满!”

    她的声音发颤,楚绥安却没有反应。

    花满满回头大喊:“宋先生!宋先生你快来看看!”

    老宋直接坐到榻边,伸手把脉,一边询问受伤情况。

    墨风低声回话,“王爷是左肩中箭,箭头有毒,伤口反复化脓。又连日指挥作战,没能好好休养,伤势拖得越来越重。

    后来又发起了高热,时退时烧,从昨天起……昏迷不醒。”

    花满满听着,眼泪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老宋净了手,拆开裹着伤口的白布,仔细清理了一遍。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将里面的药粉敷在伤口上,又重新包扎好。

    他神色凝重道:“毒虽不致命,但拖得太久,伤口恶化。若是再晚两日,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我抓几副药,先退烧,再清余毒,伤口要日日换药。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无事了。”

    众人听罢,纷纷露出笑容,“太好了!”

    老宋抬头见花满满眼巴巴看着自己,忙安抚,“丫头,不必担心,我老头子到了,他死不了!”

    花满满瘪瘪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老宋吩咐墨雨,从外面的马背上把包袱拿进来,他亲自抓药,又让墨染带他亲自去煎药。

    这时,威远侯得知花满满来了,也赶过来相见。

    几人退出里间,到正厅坐下说话。

    那名女子也跟了出来。

    花满满已经猜到,她就是和亲契罗的明月公主,她长得和昭月公主有七分像。

    花满满过去拉她坐到椅子上,朝她恭敬地行了一礼,“公主殿下,您为了大顺朝,受苦了。”

    明月公主一怔,这才抬眼看向花满满,眼里有泪光闪过。

    花满满柔声道:“等打败契罗,咱们一起回家。”

    明月公主手指绞着衣襟,肩膀抖动,随后“哇”一声大哭起来,“我还能回家吗?”

    花满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能啊!你是堂堂的明月公主,大顺的功臣!”

    驸马赵宝坤和威远侯对视一眼,心里对花满满更添敬佩之情。

    等明月公主情绪平复,开口缓缓讲述起来。

    她到契罗开始的几年,可汗对她还算礼遇有加,虽说只是和亲的棋子,一个摆设,也并没有过分苛待于她。

    她也没有子女,因为可汗不会允许她,生下带有外族血脉的后代。

    直到去年,可汗病逝,新可汗继位。

    新可汗性情暴戾,野心勃勃,他不顾两国签署的邦交契约,对她的折辱成了家常便饭。

    这次,楚绥安领兵将契罗打得损失惨重,可汗恼羞成怒。

    可汗将她绑在木杆之上,四周架上干柴,扬言若是不拿平塘关来换,就烧死她。

    明月公主没有害怕,死了就解脱了。

    楚绥安怎会看着姐姐去死,便假意说考虑一下,半夜带人声东击西,烧了契罗所剩无几的粮草,拼死救回了明月公主,自己却受了一箭。

    明月公主掩面哭泣,“是我害了绥安,都怪我!”

    驸马劝慰道:“殿下,不要想太多,有宋神医在,秦王殿下会好起来的。”

    花满满通过谈话还得知,驸马和威远侯是前天傍晚到的。

    楚绥安在昏迷前,把五万兵马的指挥权交给了他们两个,让他们同平塘关守将共同御敌。

    这些天,契罗可汗都要气疯了,每天在北城外疯狂叫骂。

    这时,老宋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丫头,喂他喝下去。”

    花满满试着用羹匙撬开一点唇角,慢慢往里送药。

    谁知药刚进到嘴里,楚绥安脖颈一动,鼻翼翕动,药汁顺着嘴角全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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