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明这边把话说完,老王那边也没给老魏继续撒泼的机会。
他大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老魏,膝盖往老魏腿弯处猛地一顶。
“哎哟!”
老魏双腿一软。
老王手里那条粗麻绳顺势一绕,三下五除二,把老魏的胳膊反剪在背后,绑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
“我表姐夫真是轻工局科长,你们.......”
老魏扯着嗓子乱嚎,身体还在地上拼命扭动,试图挣脱麻绳。
老王嫌他太吵,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团平时擦机器用的废棉纱,直接塞进老魏嘴里。
呜呜呜的闷响声代替了叫骂。
刘光明站在旁边,连看都没多看地上的老魏一眼,只是冲老王摆摆手。
老王会意,单手拎起老魏的后衣领,拽着人就往台下走,直接奔着厂门外的派出所方向去了。
广场上几百号工人鸦雀无声。
刚才还跟在老魏身后瞎起哄的那几个混子,此刻全缩着脖子,使劲往人群最后面躲,生怕被刘光明揪出来。
还真就直接给绑了送局子里了?
这新老板,下手也太狠了!
刘光明抬手拍了拍手里的大喇叭。
“刺头处理完了。”
“现在咱们接着说正事。”
刘光明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那些躲躲闪闪的脸孔全被他收入底。
“我清楚你们现在心里在犯什么嘀咕。”
“你们肯定在想,这小子把老魏送进去了,老魏那个在轻工局当科长的表姐夫,明天不得来找厂子的麻烦?”
“万一人家还真的把厂里的电闸拉了,这不就砸了吗?”
这番话一出,人群里有了些小小的骚动。
不过,刘光明没管。
他拿着喇叭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我在这把话撂下!”
“从我接手第一毛巾厂这一秒开始,这厂里,没有官僚规矩,只有市场规矩!”
“外面的麻烦,不管来的是谁,天塌下来我刘光明顶着!”
“你们要操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怎么在车间里把活干好,怎么从我刘光明手里把钱赚走!”
工人们闻言,面面相觑。
说真的,大家习惯了遇事和稀泥、怕领导、怕上级,还从没见过哪个老板敢把话硬顶到这种地步的。
刘光明不停,继续敲打。
“还有,刚才没跟着老魏跳出来,但心里还打着磨洋工算盘的,你们也趁早死了这条心。”
“想留下来端这个新饭碗的,全凭自己的手艺吃饭!”
话说完,大会就散了。
工人们回到车间检修设备,随时待命,刘光明则直接拉着赵大功去了厂办会议室。
没一会,厂里的几个技术骨干全被叫了过来。
其中,技术科长老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把式。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刘光明直接从皮包里掏出一沓报表,拍在会议桌上。
“这是我手里这两天统计上来的销售数据。”
刘光明伸手点着报表上的数字。
“你们看看。”
“你们边看,我边说结论。”
“结论很简单,现在老百姓想法变了。”
“从毛巾的薄厚来说,他们要的是轻薄,要的是洗完脸半天就能晾干的样式。”
“从毛巾的颜色来说,他们要的是清新简洁,不是以往那种厚重的大红大紫。”
“所以说,你们以前生产的那些大红大绿、上面印着两朵大牡丹花的老款,直接停掉!”
说着说着,刘光明又拿出一张图。
“这是我这边安排人做出来的畅销款设计图。”
“新款的尺寸要改小一圈,厚度减掉三分之一。”
“颜色全部改成纯白和浅蓝色。”
“包装换成透明塑料封套,不要那层破纸壳子。”
众人闻言,先是有些懵。
接着,他们几个技术骨干看了看数据,又围着图纸详细看了看。
看完之后,脸色都有些犯难。
老唐挠了挠斑白的头发。
“刘总,改花色和厚度,说难不难,可说容易,也不容易。”
“毕竟,这不是换个纱线就行的事。”
“咱们厂的织机,有不少都是七十年代的老古董。”
“要改轻薄,得调机床的齿轮比,还得重新做穿扣,改变纱线的张力。”
“真要改的话,这工作量,可不少啊。”
见老唐这么说,一旁的车间主任也跟着倒苦水。
“是啊,咱们还得重新排产,这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
“明天一早!”
刘光明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明天早上八点,我至少要看到两条新线转起来。”
“三天后,第一批新款毛巾必须摆上我超市的货架!”
“各位师傅,你们现在说的这些,其实,我都知道。”
“而我请你们来,自然也不是听这些的。”
“我要听的是......”
“你们心里,到底想不想赚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