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体会到了个人勇武面对军队时的困境。
视野是最大的问题。
众所周知,人的后脑勺是不长眼睛的,这导致人类的肉眼视界存在盲区。
超强的敏捷属性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反应能力,但前提是得看到,看不到就很难反应。
当然也不是不能反应——听声辩位嘛……理论上确实可以用耳朵来“观察”视野盲区的攻击。
但这又引申出了第二个问题——林盛只有两只手。
而攻击,来自四面八方。
哪怕能反应过来身后的攻击,林盛也不一定能抽出手来抵挡乃至反击。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之间,林盛便被捅中两枪,劈中一斧。
16点体质属性,让这些伤口皆不深,算是皮外伤,不影响战斗力。
但千刀万剐也是能杀人的。
痛感,激起了林盛的凶性。
他将个体伟力与集体力量的思考抛诸于脑后,怒吼一声,直接一个战斧大回环。
血色绽放。
战斧撕裂脆弱的皮甲与肉体,瞬间横斩五只蛮族。
血泉冲天。
但也就在林盛收斧,尚未发动第二次反击之时,更多的蛮军涌了上来,更多的武器劈砍而至。
活动空间被盾牌压缩,甚至不停挤压林盛的关节,破坏林盛的发力,导致超级属性发挥不出应有效果。
显然,林盛的属性不够高……至少没高到单人平推五百军队的程度。
但没关系。
因为他也有兵。
也就在这短促的交锋之后,林盛身后终于响起脚步声。
为首者身上插着七支箭矢,宛如刺猬。
他一声怒吼,发动野猪冲锋,持着巨盾一头撞在了蛮军阵列上!
林盛亲卫,关海。
……
可以从关海的体格上大致判断出他的属性。
基础力8敏7体8,一个相当不俗的数据。
放在三国时期,这等水准应该能是个华雄级别的强将——当然,关海的精神属性和脑子不太行,当不了将领,只适合砍人。
而在林盛统御天赋的加持下,关海的三维属性则达到了力10、敏9、体10的程度。
反正之前林盛自己在脑子里玩儿超时空斗蛐蛐,觉得关海这个属性,估计能跟古之恶来:典韦比划一下,更强也不是不可能。
哪怕疲惫不堪,当关海这等凶人冲阵之时,改变亦是立竿见影!
他宛如一台人形推土机,瞬间撕开了蛮军的阵线,快速为林盛清空右手边的威胁。
扔盾捡斧。
关海咆哮着狂劈乱砍!
这立刻减轻了林盛的压力。
仅仅几十秒后,便有十余蛮军惨死在两人斧下。
蛮军略有骚动,对林盛的包围之势亦开始松散。
更多的黑山堡士卒赶到,加入战斗。
……
风古尔的狞笑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因为战局开始失控了。
他的策略其实没有问题。
——以其他部落的杂兵消耗黑山堡将士的体力,最后召集自己的暴熊酋长卫队,给予黑山堡将士们致命一击。
以逸待劳。
我众敌寡。
提前列阵。
远程起手再消耗几波。
哪怕对面有个杀神,也没有打输的道理吧?
但现实却给了风古尔当头一棒。
他还真就打不赢!
问题不出在林盛的个体力量上——这一点已经被风古尔纳入了考量。
问题出在黑山堡守军的单兵素质上。
有个林盛就够麻烦的了。
那位堪比金帐武士首领的壮汉,又是何人啊?
而且黑山堡守军中不单单只有这两个猛人。
其他士卒亦是凶猛如虎。
不仅仅是士气的问题,能明显看出这些人就是力量更大,动作更灵活,体力更充沛。
短短五分钟后,以林盛和关海为锋头,黑山堡守军撕裂了暴熊酋长卫队的防线。
短兵相接,弓箭无用,属性为王!
林盛关海两大强人开路,撕裂阵线。
其余士兵以锋矢阵尾随,扫荡收尾。
从天空向下看去,便能看到黑山堡守军宛如一条黑色的长矛,瞬间捅入了方块状的暴熊酋长卫队阵线,并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个方块蚕食殆尽!
而当风古尔意识到不妙,想要逃跑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位于他前方五米处的蛮兵,开始起飞。
下身就像是装了弹簧似的,当场弹起,飞了好几米高才自由落体。
有的蛮子起飞时身体完好,有的蛮子却只能起飞一部分。
冷冽的斧光撕裂夜空。
飞溅的血迹崩了风古尔满头满脸。
他目光恍惚了片刻。
当再度对焦之时,发现浑身是血的林盛,已经屠宰了他的亲卫,站在了他的面前。
“别……别杀我……我投降!”
风古尔当场跪了。
显然,哪怕有暴熊酋长卫队,他也只是个有点能力的小角色——他要是真有本事,黑山堡焉能守到现在?
林盛手起斧落,一击枭首。
黑山堡目前的状况不适合收俘虏。
自然是砍死了事。
……
晨光熹微。
大战落幕。
暴熊酋长卫队被黑山堡守军杀至崩溃,四散逃窜。
林盛却不再追击,只是立于尸山血海之中,轻轻抚摸了下脸上的伤口。
麻痒疼痛。
大概是破相了。
刀兵无眼,林盛更是冲阵的箭头,自然不可能无伤。
这一战,他身上的E级战甲甚至都被砍烂损坏,无法再穿。
倒是可惜。
但还有更可惜的。
“将军,关海要撑不住了。”
张青哭哭啼啼的汇报了这个消息,引得林盛转头,看向后方。
后方,名为关海的壮汉单膝跪地却杵斧不倒,只是潺潺血液流淌,在其脚下汇成小河。
身中八箭,斧伤矛伤数十,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四目相对,关海强撑着咧嘴一笑。
脸上毫无血色。
这让林盛深深吸了口气。
古之恶来又如何?
先狂砍十二座蛮营,再随林盛冲击暴熊酋长卫队。
林盛都一身是伤,脑袋都因失血疲劳而发昏,属性弱了林盛好几档的关海,自然伤得更重。
他快死了。
“能救么?”
林盛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张青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年头的医疗水平,不足以救治这等程度的重伤。
且黑山堡,没有药,随军医师也早就死了。
脑中自动浮现出以往在军中,对于这等程度伤兵的处理办法。
仁慈解脱……
林盛忽然开口。
“包扎。”
“尽可能吊住他的命,剩下的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