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慢悠悠走进院门,整个人意气风发,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头。
他上午在招待所熟悉各个部门环境,熟悉人员分工,下午又跑了厂里和冶金部的对接科室,和相关人员打招呼、混脸熟,整整忙碌了一天,却丝毫没有疲惫之感。如今他打交道的全是领导干部,身份档次完全不同,连他自己都觉得整个人的气质都跟着提了起来。
“大茂,你可算回来了!我从下班一直等到现在,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
听到院门动静,三大爷闫埠贵立马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堵在许大茂面前,脸上满是急切。
许大茂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哦,三大爷啊。你们这些基层人员,哪里懂我们这些跑外联的辛苦,哪能跟你们一样准点下班。我们忙点也是应该的。”
闫埠贵连忙陪着笑脸,连连点头:“辛苦辛苦,确实辛苦……那个大茂,今天早上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找李敬安所长问了吗?”
许大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脸不耐烦:“我说三大爷,早上不是跟你说得明明白白吗?这事得你自己亲自去问。再说了,我们领导干部干的都是大事,为你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耽误时间?”
“你们领导?”闫埠贵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一时没回过神。
“我的意思是,李所长时间宝贵,工作繁忙,我不能拿你的私事耽误招待所的正事。”许大茂连忙改口,不想和他多纠缠,“反正早上我已经给你出好主意了,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以后别再来找我说这事了,我也帮不上忙。”
说完,他不再理会闫埠贵,推着自行车就往中院走,脚步都快了几分。
闫埠贵看着他那副趾高气扬、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顿时火起,等许大茂走远后,忍不住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装什么大尾巴狼!才去招待所上了一天班,还真把自己当干部了,什么德行!翅膀还没硬就开始摆架子,真是小人得志。”
他嘀嘀咕咕骂了两句,实在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转身回了屋,心里依旧为儿子闫解成的事情愁眉不展。
中院里,秦淮茹正在水池边洗碗,看见许大茂走进来,笑着搭话:“大茂啊,听说你今天去招待所上班了?动作够快的,比我还先一步。”
“呵呵,秦姐啊,对,我今天刚过去报到。”许大茂可以无视闫埠贵,却不敢怠慢秦淮茹。他心里清楚,秦淮茹也是靠着李敬安的人,小心应付总没有坏处。
“行啊,你算是熬出头了。”秦淮茹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说道,“过两天我也调去招待所,到时候你可得多罩着我点,咱们都是一个院的,互相照应。”
“瞧您说的,哪儿用我罩着您。”许大茂连忙陪着笑,“我还想以后在单位里,您多关照关照我呢,您跟李所长的关系,可比我近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傻柱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听见他们的对话,立马扯着嗓子开口嘲讽:“嘿,许大茂,干嘛呢?听说你小子不放电影了,跑招待所去伺候人了?这是弃暗投明,还是另寻高枝啊?”
许大茂脸色一黑,没好气地回怼:“管你什么事啊,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嗨,我这是当哥哥的关心你,你怎么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傻柱一脸嬉皮笑脸,语气里满是嘲讽。
“滚蛋吧,我不想搭理你。”许大茂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气,“我还告诉你,哥们过两年就是正经干部了,你要认清形势,说话给我客气点。要不然我一句话,就让你在厂里吃不了兜着走。”
“呦,还干部,你配吗?”傻柱嗤笑一声,立马挽起袖子往前凑,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就算老天爷瞎了眼让你当了干部,你还能怎么着啊?来来来,孙子,试吧试吧,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许大茂知道傻柱浑不吝,真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吃亏,连忙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躲,嘴里还不依不饶:“粗鲁!我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今天就不跟你计较,咱们走着瞧!”
“孙子!别走啊!有本事别跑!”傻柱在身后大喊,一脸不屑。
“傻柱,你消停点。”秦淮茹连忙伸手拉住他,轻声劝道,“我给你说,许大茂以后保不齐就真能当上干部,你以后收收自己的脾气,对他客气点,没坏处,别到时候吃亏了才后悔。”
“我对他客气?姥姥!”傻柱一脸不屑,满脸不服气,“就算他靠拍马屁混上个一官半职,他能拿我怎么样?谁又真的看得起他。他也就是这点本事,我才不怕他。”
许大茂快步走进后院,推门进了屋。
娄晓娥正坐在桌边吃面条,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在外面吃过了吗?”
“你也不知道等等我,就自己先吃了。”许大茂略带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我不是觉得你又要陪领导喝酒应酬吗?谁知道你回来这么晚。锅里还有,你自己去盛一碗吧。”娄晓娥低头继续吃饭。
许大茂点点头,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碗,盛了一碗面条坐到饭桌旁,一边吃一边开口:“娥子,我跟你商量个事,正经事。”
娄晓娥抬了抬眼,一脸无奈:“又有什么事啊?我可先给你说好,我可再也拿不出什么东西给你去送礼打点了,家里能拿得出手的都差不多了。”
“嗨,你想哪去了,不是这事。”许大茂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期盼的神色,“我现在的工作,天天跟部委、厂办的领导联络沟通,出入的都是体面场合,你看我穿的这身衣服,料子普通,样式也旧,跟人家站在一起实在不搭,显得寒酸。今天李所长还特意提醒我了,让我弄一身高档面料的中山装,方便工作应酬,不能丢了招待所的脸。”
“你去买不就行了吗?咱们又不是没钱,花钱买一身就是了。”
“我要是能买到,还用跟你商量吗?”许大茂苦着脸解释,“那些高档面料、得有专门的票,有钱都没地方买。只能麻烦你回趟娘家,去咱爸那儿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几张票,他老人家门路广,应该有办法。”
不等娄晓娥开口拒绝,他又连忙补充道:“你可得支持我啊,李所长都答应我了,只要我好好干,用不了两年,就给我解决干部身份,直接转干。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大事,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回了,不能马虎。”
娄晓娥也知道这是许大茂难得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缘。她犹豫了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下来,准备抽时间回娘家问问父亲。
招待所一间套房内。
魏佳玲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穿着宽松的衣衫,头发湿漉漉的,肌肤透着水汽,见李敬安坐在外间客厅的沙发上,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娇嗔道:“喊你跟我一起洗你还不肯,你怎么还不换睡衣啊?打算坐到什么时候?”
“我一会儿还得下去转转,巡查一下晚班人员的工作状态,刚接手,很多事都不放心,不亲自看一眼睡不着。”李敬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啊,你怎么还出去啊,不行,我都洗好了,你不许走。”魏佳玲在他怀里不停撒娇,不肯松手。
“佳玲啊,我刚来招待所,千头万绪的,很多工作都还没理顺,人心也没稳住。”李敬安柔声哄着,“等过两天我把工作安排妥当,人员都熟悉了,一定好好陪你,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行吗?”
魏佳玲在他怀里腻歪了好一阵子,又撒娇耍赖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放他离开。
“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我得把各个部门都巡查一遍,客房、后勤、安保、前台都要走到,要不少时间,不亲自看一眼,我实在不放心。”李敬安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魏佳玲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阻拦。
李敬安这才起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出门后,朝着楼上走去。
铛铛铛……
“雨菲,是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