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约谈审查
十天后,市供销总社来了两人,进了周主任办公室就把门关上。周主任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走到何雨柱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说:“柱子,总社的同志要跟你谈谈。配合组织调查,有什么、说什么。”
周主任特意停顿一下,微微摇头。
何雨柱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微微对周主任点头。
他推门进去,两个干部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个账本。高个子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何雨柱同志,最近有群众反映,你在担任供应科副科长期间,涉嫌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调配紧俏物资。今天我们代表总社来找你核实几个问题。”
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手搁在膝盖上:“您问。”
矮个子翻开账本,手指顺着数字往下划:“去年十一月,你从山东调了一批花生油,账面入库十五吨,但东城几个门市部实际到货只有十吨。中间差了五吨,去了哪里?”
“那五吨是轧钢厂后勤处的特批调拨,有现在的李副厂长签字和总社调拨单。单据在档案柜第三层,您可以现在调阅。”何雨柱把档案柜编号和调拨单号一起报出来,矮个子找到账本,翻到对应单据,抬头看了高个子一眼,没说话。
高个子接着问:“你跟轧钢厂李怀德什么关系?”
“正常业务往来。供销社负责给轧钢厂食堂调配副食品,我作为供应科副科长,跟后勤处对接是分内工作。”
“有人反映你从中收取好处。”
“李副厂长请我吃过几顿饭,在丰泽园和全聚德。我个人送过他一些野味,他回赠过烟酒。都在正常人情往来范围内。”何雨柱语气平稳,没有半点磕巴。
高个子话锋一转:“你的跨院是怎么盖起来的?据我们了解,你从五一年开始卖盒饭,五四年才进合作社,一个普通采购员哪来的钱盖十二间房?”
“父亲给的,院里人赔的。这些事情,市税务局长陈向前同志都知道。还有卖盒饭攒的。五一年到五三年,每天中午在前门火车站卖四百份,一份三毛。五四年开始下乡打猎和采购,那几年攒了将近一万块,我不缺钱,花不完。”
矮个子记了几笔,抬起头:“你爱人娄晓娥是资本家娄半城的女儿。你娶资本家女儿,有没有从中获取不当利益?”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不缺钱,我能获取什么利益?我岳父娄半城五三年主动申请公私合营,上了《北京日报》头版,是市里树起来的先进典型。我和我爱人是自由恋爱,五九年结婚,有街道办颁发的结婚证。她还是北京市进步青年。你问话前,最好过过脑子,说出这些话你能负责吗?”
矮个子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他低下头翻着面前账本,手指压在纸页上微微发抖。
高个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责备,转过头来面向何雨柱时,脸上表情平静。
“何雨柱同志,你的意见我们记下了。今天我们代表组织来了解情况,不是给你定性。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们会如实记录,一并带回总社研究。”他把面前的几张纸整理好,连同账本一起放进了公文包。
矮个子始终没有抬头,把钢笔插回胸前口袋里,合上了记录本。
高个子站起来,声音放缓些:“何雨柱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和陈向前同志的信息,我们会回去核实。在核查期间,你暂时停止工作,这不是处分,只是一个程序性的安排。等事情查清楚,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何雨柱站起来,把胸前口袋里的工作证掏出来,搁在桌面上。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办公室。
周主任拍拍他肩膀,“柱子,先回家歇两天。心里别有怨气,组织会还你清白。我盯着这事,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下了狠心。出了供销社,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他用力拧下油门。
回到跨院,三轮摩托刚熄火,娄晓娥抱着何晓从内院出来。何晓拉着她衣领咿咿呀呀叫唤,晓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她站在摩托车旁边,仰着脸看他,怀里的何晓伸手去抓他胸前的口袋,那里曾经别着工作证。他伸手把何晓小拳头握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何哥哥,你的工作证呢,是不是出事了?”
何雨柱从车座上下来,接过何晓抱在怀里,小家伙立刻伸手抓他鼻子。“没事。总社来了两个人,问了问账目,核对一下采购单。都对得上。就是这段时间得在家歇几天,算是放假。”
“这是被审查了?”
“没事的。简单走个程序。”何雨柱抱着何晓往堂屋走,“歇几天也好,天天上班早烦了。在家教教马华马强,陪你逛逛北京城,多自在。”
马华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握着菜刀:“师父,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子放假了,可以好好教你一段时间了。”
马华一愣:“放假?”
“对,供销社看我辛苦,给我放个长假,这段时间天天盯着你们俩练刀工。”
马强从马华身后探出脑袋,脸上沾着面粉:“师父您早说啊,我今天面和少了。”
何雨柱笑骂了一句,把何晓递给晓娥,捋起袖子进了灶房。
晚上把何晓哄睡了,何雨柱停下哼唱,躺在晓娥身旁。
“何哥哥,你跟我说实话。审查完了会不会留记录,会不会影响你以后的工作。我家的成分会不会连累到你。”
何雨柱侧过身看着她,把她手整个握在掌心里:“你爸是合营先进典型,上过报纸的。你是进步青年,《我和我的祖国》全国都在传唱。什么样的记录也抹不掉这两样东西。等审查结束,一切都会弄清楚。歇几天而已,正好多陪陪你。”
晓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轻轻拍着她背,一直拍到她呼吸均匀睡着了。
深夜,跨院安静下来,石榴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何雨柱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把白天两个干部问话,在脑子里一句句重新过一遍。
能有这个本事把状告到市总社、让总社专门派人下来查他,同时还知道他岳父家庭背景和跨院资金来源的,整个北京城也找不出几个。
只有杨洪林。
当年打断杨洪林腿,只让他丢脸。自己还是心软了,怕死个干部会有麻烦。
杨洪林一直记到现在。他不敢明着动手,先用谣言毁了他,再诬陷举报他。
何雨柱把手从晓娥脑袋下轻轻抽出来,坐起身靠在床头上。他做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给杨洪林一个没有隐患的死法。
车祸、溺水、醉酒坠楼,都太像意外,也太容易查出破绽。他只能找机会把杨洪林收进空间里,跟刘光齐和阎解成做伴。
就算将来有人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半根骨头。至于什么时候动手,怎么不留痕迹,得好好考虑。
杨洪林总有下班晚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