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的豪华VIP包厢。
角落里的真皮沙发上,王强正心满意足地提着裤子拉链,点燃了一根事后烟。身旁的曹敏正慌乱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眶还有些发红。
“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叶少怎么还没回来?”王强吐出一口烟圈,皱着眉头看了眼包厢紧闭的大门。
曹敏强忍着屈辱,为了讨好王强,故意打趣了一句:“可能是叶少更持久吧,那个清清看着清纯,说不定现在正欲拒还迎呢。”
“放你娘的屁!”王强一巴掌扇在曹敏的后脑勺上,怒骂道,“你个臭婊子懂什么,叶少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肯定是出什么岔子了!”
王强越想越不对劲,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正准备起身出去看看情况。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王强和小弟们吓了一跳,正要发作,就看到吴弘带着几名面色冷峻的黑衣外勤人员,大步走了进来。他们身上那种真正见过血的肃杀之气,瞬间压得包厢里这些社会混混喘不过气来。
“全场抱头!蹲下!”
吴弘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包厢,挥了挥手。身后的外勤人员立刻上前,熟练且高效地开始了后续的“清扫”与收尾工作。
沈长安带着张清清从KTV的后门走了出来,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微风一吹,张清清身上那股混合着劣质洋酒、二手烟以及香水味的复杂味道顿时飘散开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鼻。
她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看着走在前面的沈长安,心里有无数个疑问在翻滚,刚才那些黑衣人是谁?沈长安到底有什么背景?叶家大少为什么会那么怕他?
“沈......”
张清清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询问。
沈长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中午了,先带你去吃个饭。”
他上下打量了张清清一眼,皱了皱眉:“还有,你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现在浑身都是一股酒气,臭烘烘的,要是就这么回家,张叔和李姨非得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可是......”
张清清急于想要一个解释。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沈长安直接开口打断了她,一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不过一会再说。反正以你的情况,以后可能也会接触到这些事情,现在只是让你提前知道了一点皮毛而已。”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备用头盔递给张清清:“先上车。”
张清清接过头盔,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乖乖地跨上了后座。
“嗡——”
电机声响起,粉色小踏板在街道上灵巧地穿梭,直奔青州区镇夜司分部而去。
二十分钟后,沈长安带着张清清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分部的地下生活区。
这里有一排专门分配给外勤人员的独立宿舍,算是福利之一,毕竟就算是替局里卖命的牛马,也是需要一个安稳的牛棚来休息的。
沈长安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那间宿舍的门。
“进去吧。左边是浴室,自己先去放热水。”
沈长安指了指方向,随后转身走向衣柜。
“我想办法给你搞套衣服对付一下。”
他在衣柜里翻箱倒柜了一阵,除了制服,就只有他平时穿的休闲装。最后只能找出一件洗得很干净的宽大白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递给了刚放完水的张清清:“先凑合穿我的吧,总比你身上那套有味道的好。”
张清清红着脸接过衣服,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
浴室门“吱呀”一声推开,洗去了满身酒气和疲惫的张清清走了出来。沈长安的T恤穿在她身上就像一条连衣裙,堪堪遮住大腿,显得有些宽松滑稽。
“沈长安?”
她看着空荡荡的宿舍,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在这呢。”
话音刚落,沈长安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瓶矿泉水。
“洗完了?走吧,跟我去吃饭,今天带你尝尝我们单位的食堂。”
张清清老老实实地跟在沈长安身后。一路上,看着走廊里那些来去匆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她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
“这是张叔和李姨以前工作的单位。”
沈长安一边走,一边像个导游一样随口介绍着。
“正儿八经的国家事业单位,不过性质比较特殊,不对外公开。这里的饭菜味道还挺不错的。”
很快,两人来到了分部的食堂。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零零散散只有几个刚换班的后勤人员在用餐。沈长安带着张清清打了两份丰盛的套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清清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问刚才的事,食堂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老大!你也来食堂吃饭呀!”
白音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在沈长安和张清清之间来回打量,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猫,“咦?老大,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你女朋友?”
跟在白音身后的,是换回了便装的李汐晚和老赵。
沈长安夹菜的动作一顿,正在脑子里思索着该怎么解释这段复杂的关系。
走在后面的老赵却先一步开口了,他笑呵呵地看着张清清,说道:“小白,别瞎说。按辈分算,这丫头应该算是长安的姐姐,清清可是比长安还要大上几个月呢。”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张清清猛地抬起头,看到那张略带沧桑的中年面孔时,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赵叔?!”
“哈哈,亏你这丫头还记得我。”
老赵笑着拉开椅子坐下。
一旁的李汐晚好奇地看着几人:“赵主任,你们都认识?”
老赵点点头,解释道:“认识啊。张清清的父亲,以前就是咱们局里的老前辈。我刚进单位那会儿,没少去老张家里蹭饭。这丫头刚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她呢。转眼间,都成大姑娘了。”
几人端着餐盘,顺理成章地在沈长安这一桌坐了下来,围成了一圈。
饭桌上的气氛起初有些微妙。张清清手里捏着筷子,看着面前这几个看似普通却又透着古怪的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赵叔......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清清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就像一团乱麻。
“还有刚才在KTV,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以及沈长安他......”
听到这个问题,沈长安停下筷子,抬起头和老赵对视了一眼。
沈长安扒拉了一口餐盘里的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老赵,还是你来给她科普吧,我正饿着呢,先吃饭。”
老赵笑着摇了摇头,放下筷子,看着张清清,语气变得正式而温和:“清清啊,这里是东煌国青州区镇夜司分部。而我,是这个分部的主任。”
他指了指正埋头干饭的沈长安,继续说道:“至于长安,你别看他平时在学校里一副混日子的样子。在这个分部里,他是绝对的第一负责人,也是我们青州区战力最高的一线执行官。”
听到这话,张清清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沈长安,怎么也没法把这个天天睡眼惺忪的人和“最高负责人”这种充满威严的头衔联系在一起。
老赵没有停顿,接着抛出了一个更大的重磅炸弹:“其实,以前你父母,也就是张海和李悦,也都是咱们镇夜司的人。他们当年也是非常优秀的外勤专员,后来因为出任务受了重伤,退居二线。再后来因为你慢慢长大,他们为了全心全意照顾你,就申请提前退休了。”
“你父母退下来后,长安很争气,不仅考入了镇夜司,还凭实力接了你父亲当年的位置。”
老赵叹了口气,“这本来是属于修行界的机密,张叔他们是打算等你上了大学、心智更成熟一些再告诉你的。但是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长安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来了,那规矩就得变通,干脆由我来给你透个底吧。”
张清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冲击。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地问:“那......你们镇夜司的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
老赵解释道。
“处理人与妖族的共存问题,以及斩杀那些妄图破坏社会稳定的邪修和魔物。”
“妖......妖族?魔物?”
张清清一脸茫然,这些不是只存在于神话小说里的东西吗?
看着张清清这副疑惑的模样,老赵笑了笑,指了指坐在旁边正抱着一个大鸡腿啃的白音:“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就是。”
话音刚落,白音十分配合地放下了手里的鸡腿。
在张清清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砰”的一下,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从白音的短发里竖了起来,一条修长的白猫尾巴也从她身后探出,在半空中极其灵动地甩了两下。
“喵呜~清清好!”
白音冲着张清清甜甜地打了个招呼。
张清清彻底傻眼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白音头顶那对还会抖动的真实猫耳,嘴巴微张,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老赵知道这些信息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冲击力太大,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留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在此期间,老赵恢复了长辈的慈祥模样,拿起公筷,乐呵呵地给桌上的几个年轻人夹菜。白音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高兴地直摇尾巴,吃得津津有味。李汐晚也礼貌地道着谢。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张清清才艰难地消化完了这些颠覆认知的信息。
她抬起头,目光在老赵和沈长安身上扫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赵叔,那......这份工作,是不是很危险?”
听到这个问题,老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有些沉重。
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残酷的数字:“非常危险。我们部门的一线外勤人员,在任务中的死亡概率大概在六成左右。至于剩下的那四成,基本也都是像你父亲那样,落下了无法治愈的重伤或者残疾,才被迫退居二线的。”
张清清的心脏猛地一揪,手心里不知不觉捏出了一把冷汗。
六成的死亡率!这哪里是在工作,这分明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
她忍不住转过头,充满担忧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长安。想到他每天晚上不知道在面对怎样恐怖的怪物,还要在学校里面对着自己的冷嘲热讽,张清清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沈长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咽下嘴里的饭菜,拿纸巾擦了擦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放心吧,我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我手里保命的手段多着呢,黑白无常来了也得挨两个大逼兜才能走。”
说到这里,沈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张清清调侃道:“怎么?以前在家里天天恨不得踩死我,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死活来了?”
“我......”
张清清脸颊一红,下意识地就想用平时那套公式化的话术反驳,话明明都已经到了嘴边,可看着沈长安那张脸,再联想到他在洗手间里犹如神兵天降般救下自己的场景,这句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挫败地低下头,闷闷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不吭声了。
看着张清清这副想反驳又憋回去的模样,沈长安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
这就好比你养了一只傲娇的小野猫。平时你喂她吃喝,她不仅不领情,还要天天冲着你龇牙咧嘴地哈气。可突然有一天,这只小猫不仅收起了爪子,连对你哈气都哈不出来了。这种微妙的驯化感,确实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