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收回目光,竖起第三根手指,死死地盯着张翠花的眼睛:“最后一个问题。除了王海,你的顶头上司是谁?或者说......你是从哪个邪教组织里出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张翠花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开始疯狂地摇头,本就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响,就是不肯吐出一个字。
这绝不是因为忠诚或者单纯的抗拒。
沈长安看着她那副即将崩溃的样子。
“又是那种烂大街的‘禁言咒’或者‘灵魂禁制’吧?一旦说出关于组织的核心机密,下咒的人就会立刻引爆你脑子里的禁制,让你魂飞魄散?”
这种邪修组织控制下属的手段,沈长安见得太多了。
他飞速掐住了对方的喉咙,随后直接打晕了张翠花。
知道在这里问不出什么了,沈长安站起身,对旁边的助手吩咐道:“看好她,这老太婆是个关键证人,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找到机会自杀。她的嘴,我会让市局的专业人士来撬。”
说罢,沈长安直接离开了审讯区,乘坐电梯回到了地面办公区。
推开办公室的门,沈长安意外地发现,原本应该在开会扯皮的老赵,此刻正坐在他的沙发上喝着茶。
“老赵,你回来得正好。”
沈长安直接走过去,将助手刚打印出来的那张“三山集团”的徽标扔在茶几上,把审讯的结果简单地说了一遍。
老赵拿起那张徽标,看了一眼,原本和蔼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三山集团......这可是块硬骨头,在北江市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而且他们集团内部肯定供奉着客卿修行者。”
老赵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沉思了片刻。
“这事儿牵扯太大,已经不是咱们区局能单独啃得下来的了。”
老赵抬头看向沈长安:“这样,三山集团这条线,我先通过我以前的那些老关系,暗中去摸一摸他们的底,查一查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流动或者货物运输。”
“你呢,今天就先别管这事儿了。你先把花名册上剩下的人员登记排查工作完成,这是市局下达的死命令,不能耽误。”
“行,排查这活儿也就是跑跑腿。”沈长安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那底下关着的那三个怎么处理?尤其是那个张翠花,脑子里有禁制,我问不出幕后黑手。”
“交给我来办。”
“我会立刻联系市局统战中心,让他们派特别行动组下来接收这几个人。市局审讯科有专门针对这种灵魂禁制的‘搜魂’高手,只要她脑子里有货,就算她是个死人,市局也能把情报给挖出来。”
“这样最好,省得我看着他们碍眼。”
沈长安对老赵的安排十分满意。这种费脑子又费流程的事,交给老赵这种老油条去处理是最省心的。
沈长安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继续出去干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补了一句:
“老赵,摸底的时候小心点。要是碰到你解决不了的硬茬子,或者需要强攻的时候再叫我。这种打打杀杀的粗活,我还是比较在行的。”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沈长安将审讯和案件的后续跟进工作全部甩给了老赵,自己则开着那辆越野车,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青州区修行者的摸排登记工作。
这三天里,青州区的地下修行圈子可谓是经历了一场小小的地震。
沈长安雷厉风行,将花名册上的人挨个查了个底朝天。
期间确实抓出了几个手脚不干净、背着镇夜司偷偷干了些违法勾当的散修。
对于这种人,沈长安懒得废话,直接废了修为,打包扔出了青州区的地界,永远驱逐。再加上几个确实已经搬离本区去外地谋生的,原本七十九人的名单大幅度缩水。
不过,算上那六个刚刚开始集训、成功引气入体的新人,青州区最新记录在册的合法修行者,最终定格在了六十七人。
第三天下午。
沈长安拿着重新整理装订好的厚厚一本册子,推开了分部办公室的大门。
“谢禾,花名册排查完了,剩下的六十七个人底子都算干净。”
沈长安将册子扔在谢禾的办公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把这些资料录入系统存档,然后同步给市局。”
“好的,沈队,您辛苦了。”
谢禾恭敬地接过册子。
正说着,办公室里间的门推开了,老赵端着他的标志性保温杯走了出来。
“长安,排查完了?”
老赵看着他,笑眯眯地问道。
“完事了,累个半死。怎么,赵主任又有何指示?”
沈长安找了张椅子瘫坐下来。
老赵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排查完了,现在手头也没别的急事,你一会儿跟我去一趟市局。市局统战中心那边已经做好了部署,今晚就要对那个‘三山集团’的北江市分部进行突击检查。这种大场面,你这个五境的高手必须得到场镇场子。”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还要今晚就动手?行。”
沈长安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正在录入资料的谢禾。
“先别录了,回来再弄,拿上设备跟我们一起去市局,说不定有需要你做数据分析的地方。”
“明白。”
谢禾立刻保存好文档,干练地拎起自己的战术手提箱。
十几分钟后。
三人来到了地下车库。老赵亲自开车,沈长安坐在副驾驶,谢禾坐在后排。
随着奥迪A6平稳地驶出分部,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车内的气氛也进入了工作状态。
沈长安调整了一下座椅,靠在靠背上,转头问后排的谢禾:“小谢,这都过去三天了,那个古董店老板王海的线索查得怎么样了?”
谢禾摇了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严谨地汇报道:“沈队,毫无线索。这两天我调用了古董店周围所有街区的摄像头,试图进行轨迹拼接。但是,老城区那边的监控有很大一部分年久失修,出现了画面缺失。”
“而且最关键的是,时间拖得太久了。”
谢禾叹了口气。
“当我们发现他逃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他遗留在现场的灵力波动早就已经彻底消散了,‘千里牵丝盘’都失去了作用,完全无法锁定。”
沈长安微微皱眉,点了点头。确实,修行者一旦铁了心要跑,前二十四小时是黄金追捕期,错过了最佳时机,再想抓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件事情非常反常。”
谢禾继续补充道。
“这几天,王海的手机定位系统、银行卡消费记录、甚至是高铁飞机的实名购票系统,全部没有任何动静。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犯罪心理学和以往的卷宗来看,一个人不可能在现代社会抹除得这么干净。除非......他不排除已经死亡的可能。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消失得这么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杀人灭口么......”
沈长安心中暗自思忖。如果王海真的是三山集团重要的中间人,那在他暴露或者准备逃跑的时候,被更上层的势力直接抹杀,完全合情合理。
这时,正在开车的老赵接过了话茬:“王海的线索断了就断了吧。这几天,市局审讯科的搜魂高手对那个张翠花进行了深度的灵魂提取,倒是挖出了一条更重要的大鱼。”
“哦?挖出什么了?”沈长安来了精神。
“张翠花的脑子里确实被下了恶毒的灵魂禁制,差点让搜魂失败。不过好在市局的高手技高一筹,强行剥离出了一段记忆碎片。”
老赵沉声说道。
“张翠花的背后,是咱们沧江省内一座名叫‘百蛊山’的地方。”
“那是一个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小型邪修宗门,专门走一些歪门邪道,核心人员都是些玩毒虫的‘虫修’。张翠花就是被那个宗门派出来,跟三山集团对接的底层人员。”
“不过,”
老赵话锋一转,打了一把方向盘。
“这个百蛊山牵扯到了省级的邪修势力,已经超出我们北江市局的管辖范围了。市局已经把情报上报给了沧江省厅总部,那边会派出省厅的高手去直接剿灭,轮不到我们来操心了。”
沈长安点了点头,这种跨市甚至跨省的宗门势力,确实不是他们一个区局该管的。
“所以,综上所述。”
“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口供以及搜魂得到的情报。这起案件已经可以初步定性了——这就是一起由跨国巨头‘三山集团’在背后出资,勾结地方邪修宗门以及本土散修败类,进行的大型人口与妖族非法贩卖案!”
“今晚就是我们要拔除这颗毒瘤的第一步!”